“福——壽——安——康！”
唸完之後，他把籤子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又翻回來，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笑道：“有意思。”
隨後李老把籤子重新摺好，塞回錦囊裡，然後把錦囊口收緊，揣進了袖中。
做完這些，他才抬起頭看著柳硯舟道：“老夫活了六十七年，所求的不就是這福壽安康嗎？這 是老夫頭一回，只花一頓飯的錢，買回來四個字，還覺得佔了便宜的。”
“老夫揣著這四個字，心裡舒坦！”他拍了拍袖口，那動作像是在拍一個裝滿了銀子的錢袋。
說罷，他重新回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後朝柳硯舟舉了舉酒杯。
“柳家小子，老夫今天這頓飯，吃得值！”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咔嗒一聲，打開了堂屋裡那扇一直虛掩著的門。
“我來！我也抽一個！”
“周掌櫃，點菜！”
“我先來的，我先......”
人群呼啦啦湧向周掌櫃。
連那個剛才說騙人的灰布漢子，都在人群外圍踮著腳張望，喉結一上一下地滾動一時也想上前。
周掌櫃被圍在中間，兩隻手都不夠用，一邊收銅板一邊遞錦囊一邊朝後廚喊“醋溜白菜一份......”，額頭上的汗珠子黃豆大，順著臉頰往下淌，但他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
周家娘子也從後廚跑出來幫忙，圍裙上還沾著油星子，手裡抓著兩根筷子就出來了，一邊幫周掌櫃記選單一邊拿筷子頭敲那些想渾水摸魚多拿一個錦囊的手。
“一個一個來！急什麼急！都有！”
柳硯舟沒有湊這個熱鬧。
他在李老對面坐下來，把桌上那支提鬥筆拿到一邊，免得被碰掉。
周家娘子眼尖，從人縫裡遞過來一壺新茶和一隻乾淨杯子。
他道了聲謝，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湯清亮，冒著熱氣。
李老看著他。
“你不去幫忙？”
“周掌櫃應付得來。”柳硯舟端起茶杯吹了吹，“再說了，錦囊的法子是我出的，籤子是我寫的，局是我攢的。要是連收錢遞錦囊都要我幹，周掌櫃這掌櫃就當得太便宜了。”
李老笑了一聲，“你小子，懂得放權。”
“不是放權。”柳硯舟說道，“是各有各的活兒，我替他攬客，他把菜做好。把客人留住。他要是留不住，我攬再多客也沒用啊不是？”
堂屋裡的熱鬧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
這期間有中了上上大吉籤的一時風光無兩，眾人也是豔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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