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是不是......偷的?柳硯舟站在聚賢樓門口,目送李老的背影消失在晉安街的人流裡。
此時暮色已經沉下來了,街兩邊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把青石板路照得明一塊暗一塊的。
柳硯舟看了看對面,對面永樂居門口的紅燈籠還是那麼亮,但今晚進出的客人,似乎比往常少了一些。
他正要轉身,周掌櫃從門裡擠了出來,手裡拎著一個油紙包,鼓鼓囊囊的,外面又裹了一層粗布。
周掌櫃臉上的汗還沒擦乾,但眼睛卻亮得很。
“柳兄弟,這個你拿著。”他邊說邊把油紙包往柳硯舟手裡塞。
柳硯舟接過來,感受到包袱裡沉甸甸的,而且油紙包的縫隙裡透出一股醬香混著面香的熱氣。
“這是做什麼?”
“四個菜,四個饅頭。”周掌櫃搓著手,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持,“醬肘子。醋溜白菜。清蒸魚。豆腐湯,一樣裝了一份。饅頭是剛出籠的,還熱著哩。”
“周掌櫃,這太多了......”柳硯舟開始推脫。
“不多!”周掌櫃把他的手往回推,“今天這一頓飯工夫,進的賬頂過去半個月。這都是你柳兄弟的功勞,幾個菜算什麼?你要是不拿,就是看不起我周某人。”
柳硯舟看周掌櫃的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子,領口溼了一圈,嗓子已經喊得有些啞了,而且他站在那裡雙手叉腰,做出一副‘你不拿我就不讓你走’的架勢。
柳硯舟笑道:“那就多謝周掌櫃了!”
“謝什麼謝!明天你還得來啊!”周掌櫃嚐到了甜頭,囑咐道。
“嗯,好。”柳硯舟說完,便拎著油紙包,轉身往楊柳巷的方向走去。
暮色裡的晉安街比白天安靜了一些,賣菜的小販已經收了攤,只剩下一些爛菜葉還在街上躺著。
他穿過兩條窄衚衕,腳下的路從條石變成了碎石。
油紙包的熱度透過粗布傳到他手心裡,像一個剛煮好的雞蛋揣在懷裡。四個菜,四個饅頭,他想著回去之後怎麼跟柳母解釋,然後饅頭一人兩個,吃剩下的菜留一半給柳母明天中午吃,她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從來捨不得做菜,一碗白粥就著醬菜將就將就就是一頓。
正想著,前面的巷口拐出一個人來。
那人穿著灰布短褐,褲腿挽到小腿肚,腳上一雙草鞋沾滿了泥,肩上扛著一根扁擔,扁擔兩頭掛著空籮筐,晃晃悠悠的。
他走路的姿勢很有特點,步子大,落腳重,肩膀微微往右斜,那是常年挑擔子的人走出來的姿勢。
走近之後柳硯舟便認出了他,柳俊峰,大伯柳洪文的二兒子,他的堂兄。
柳硯舟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柳俊峰也曾隨著大伯去看過他。
柳俊峰比柳硯舟大三歲,今年十九,從小沒讀過書,跟著柳洪文種那幾畝薄田,農閒的時候就去碼頭上挑腳,掙點力氣錢。
雖然皮膚曬得黝黑,可胳膊上的肌肉一稜一稜的,站在那裡像一截被太陽曬透了的木樁。
這個時候柳俊峰也看到了他。
“硯舟?”他停下腳步,扁擔在肩上晃了一下,空籮筐互相碰了碰,發出竹篾摩擦的嘎吱聲,“你在這兒幹什麼?”
他說話的聲音很大,像是習慣了在吵鬧的碼頭上跟人隔著老遠喊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