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聯寫花香知暖,下聯寫燕泥帶寒,一暖一寒,恰好把春日乍暖還寒的特點點了出來。
他把紙遞給小廝,又端起茶抿了一口。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四人先後交了卷。
孫文紹的對句是“柳絮沾衣感雨頻”,青布袍子書生對的是“鶯聲入耳報春深”。
魏管家將三張卷子收齊,交與小廝送入小樓。
與此同時,那座掩在垂柳後面的二層小樓裡,另一番對話正在進行。
小樓二層的窗戶依然緊閉,窗紙上的兩個人影一坐一站。站著的那個腰背筆挺,一動不動;坐著的那個微微側著頭,似乎在聽水榭那邊隱隱傳來的魏管家的聲音。
李新文站在窗邊,手裡捏著一張信紙,面色微沉,與堂中閒適雅緻的陳設不同,他站立的姿態帶著一種商人特有的緊繃。
“爹,這秋闈都放榜多少回了,能考中的早就考中了,考不中的再等也是白等。”李新文轉過身,對著堂中太師椅上端坐的李雲周道,“依我看,今日來的這四個人裡頭,挑一個合適的把婚事定下來,也讓媒婆那邊停了帖子,省得整日里往府上跑,煩得很。”
“怎麼,著急了?”李雲周手裡端著一隻紫砂壺,壺嘴冒著嫋嫋熱氣,他吹了吹茶沫,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將茶盞擱在桌上,抬起眼皮看了兒子一眼,“群兒才十八,又不是嫁不出去。你當年娶她孃的時候,不也是等了三年的?”
“那不一樣!”李新文急著開口,話到一半又收住了。
他知道自己說不贏父親,便換了角度,“如今群兒自己也不急,都是爹你慣出來的。一天天地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李雲周放下手中的紫砂壺,拿過旁邊一張紙,端詳了一會兒,又拿過另外一張放在並排比對。
窗欞漏進來的日光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泛著淡淡的銀光。
他的手指枯瘦但有力,捏著紙箋的時候一絲不抖。
“出去好啊......”李雲周的聲音不急不躁,像是老茶壺裡慢慢泡出來的茶湯,“我也喜歡往外走。”
李新文深吸一口氣,把手裡那張信紙往桌上一拍,壓住了李雲周正在看的兩張答卷。
“今日這場合是她挑夫婿,不是挑文章!也不知道爹這是作甚!”他聲音漸高,說到最後一句時,似乎已經有了埋怨之意。
李雲周將紫砂壺放回桌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他抬起頭看著兒子,然後不喜不怒,“咱們家三代經商,到了你這一輩,就應該明白,錢再多無用,有權才能支撐起一個家族。”
“書恆沒有讀書的天分,也不喜歡讀書。”
“咱們家,最喜歡讀書寫字的,竟是個女娃......”
“新文,爹急啊!”
“爹等不到書恆的孩子長大了......”
李新文聽著李雲周的話,似乎明白了他的苦心。
一個家族想長久,想發展,是需要很多外力的。
而李雲周想到的外力,竟然是招一個贅婿。
“爹覺得這是咱們李家的出路?”
”!路出的人下天是這,路出的家李只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