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群在魏蘭海與小廝轉身下樓的腳步聲裡將那張宣紙重新拿起來,折了兩折,放在書桌最邊上。
她的動作很輕,摺紙的動作也仔細,然後她轉過身,朝李雲周和李新文各屈膝行了一禮。
“祖父,爹,我先回房了,走了半天路,出了些汗,想換身衣裳。”
李新文正要開口說什麼,李雲周已經揮手同意了,“去吧。”
李書群退出書房,反手把門輕輕帶上。
門外,翠兒和小云正坐在樓梯口的矮凳上,看見小姐出來,兩個人同時站起來。
李書群看了一眼便往樓下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不止一星半點,一直走到一樓樓梯拐角處才放慢腳步。
“來就來唄,我又沒讓他來。”說完,她提起裙襬快步往自己院裡走去,腰間的香囊左右晃動著,在午後的日光裡像一隻撲稜稜飛不高卻停不下來的雀兒。
魏蘭海到偏廳門口時,守在迴廊口的灰衣小廝連忙迎上來,正要開口稟報,魏蘭海抬手止住了他。
“柳公子在休息?”
“是的,柳公子喝了半壺茶,一直在裡頭歇著的。”小廝壓低聲音答。
魏蘭海點了點頭,輕手輕腳地推開虛掩的門。
偏廳裡很安靜,天井裡那叢湘妃竹的影子已經從地面移到了東牆上,午後被拉得長長的。
紫檀圓桌上的茶壺還擱在原處,茶杯裡的茶湯已經沒了熱氣。
桌邊那把椅子上,柳硯舟歪著身子靠在椅背上,頭微微偏向一側,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曲,眼睛閉著,呼吸勻長而沉穩。
他睡著了。
昨晚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大半宿,想著想著天就快亮了,他也沒睡踏實,就起身給柳母煎了藥,熬了粥,又去大伯家請了大娘來照看,然後走了大半個時辰的路從楊柳巷趕到城東。
上午連闖兩關,繃了一整個上午的弦在這間安靜的偏廳裡忽然鬆下來,睏意便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把他整個人吞了進去。
灰衣小廝往裡探了探頭,看見柳硯舟歪在椅子上睡得正沉,又看了看魏蘭海。
魏蘭海擺了擺手,做了個‘不要打擾’的手勢便退回了房間。
他在李家待了大半輩子,他看得出李雲周與李新文對這柳硯舟十分滿意,說不定這位柳公子真可能成為李家的上門女婿。
只見魏蘭海退後兩步,將門重新虛掩上,只留了一條指頭寬的縫。
然後他轉過身,對那灰衣小廝低聲道:“去回老太爺和老爺,就說柳公子正在歇息,等他醒了,老朽再傳第三關的題目。”
灰衣小廝愣了一下,在他印象裡,魏管家辦差從來都是一板一眼的,老爺吩咐什麼就立刻去辦,從沒見過他給誰留過這樣的通融。
他不敢多問,躬身應了一聲,快步往小樓方向去了。
魏蘭海自己則在迴廊的欄杆上坐下來,欄杆是朱漆的,被午後曬得微微發溫。
他將雙手交疊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視著天井裡那叢湘妃竹。竹葉在風裡輕輕碰著彼此,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他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偶爾用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兩下,似在心中盤算著什麼。
。杆欄在擱,過接他,來過茶新杯了端廝小
。了散就吹一風的間葉竹被,起升嫋嫋口杯從氣熱的湯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