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問，倒把李新文給問得一愣。
他放下茶盞，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你......不是來參加比試的麼？這次比試的頭名，便是入贅我李家。你既來參賽，難道不知道？”
柳硯舟的臉色漸漸變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緊：“晚生......晚生聽說的不是這樣，此次比試不是說，頭名者可入贅李府，或得紋銀百兩，任選其一嗎......”
李新文聽罷，口中呢喃了一句：“入贅......或紋銀百兩？”
他垂下眼簾，細細一琢磨，然後目光直直地看著柳硯舟，“呵呵，柳公子你是不是聽錯了。此次文比只為入贅我李家，紋銀百兩為聘。二者是並在一處的，沒有分開的道理。”
柳硯舟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他坐在那裡，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了下去。
方才那個從容不迫。侃侃而談的青衫少年，整個人有些頹然地靠在了椅背上。
“原來如此......”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原來是......入贅啊......”
屏風後面，李書群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她透過絹絲縫隙往外看，雖然只能看見柳硯舟的側臉，但那臉上的灰敗之色，隔著屏風她都能感受到。
她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卻被李雲週一把拉住了衣袖。
老爺子輕輕地搖了搖頭，表情也多了幾分凝重。
李書群咬著唇，心裡卻在暗罵：這呆子，來是為了那一百兩銀子的嗎？
李新文看著柳硯舟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下雖然疑惑，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問道：“柳公子，你......是不是不願意？”
柳硯舟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來。
他眼中已經沒了方才的光彩，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他嘆息一聲，聲音沙啞道，“晚生來李府，原只是想憑自己的才學，掙那百兩紋銀，回去只是想為母親看病，也想讓母親過幾日寬裕日子。”
“至於入贅......”他苦笑了一下，“晚生雖家貧，卻也是柳家獨子。母親守寡多年，含辛茹苦供我讀書，為的就是延續柳家香火，光耀門楣。若晚生入贅，母親她......如何受得住？”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有些哽咽，隨後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朝李新文深深鞠了一躬。
“是晚生唐突了，既不知比試的規矩，貿然登門，叫府上見笑了。”他直起身，心情已經平復下來，“晚生告退。”
說完，他轉身便要往樓梯口走。
李新文見柳硯舟要離開，一時也有些手足無措，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見那青衫背影已經走到了樓梯口。
“柳公子且慢！”李新文終是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懇切。
柳硯舟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李新文快步走上前去，在他身後站定，斟酌了片刻，緩緩說道：“你方才說的那些話，老夫都聽在耳裡，也記在心上。你是個孝順孩子，不願入贅，是為了你母親，這份心意老夫敬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