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硯舟站在那裡,看著母親額頭上的紗布,看著紗布上那幾處觸目驚心的血痕,看著母親緊閉的雙眼。
他慢慢走過去,在床邊蹲了下來,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母親的手。
隨後對著陳郎中說道,“陳大夫,請無論如何醫治好我娘!”
陳郎中嘆了口氣,“我也無能為力了,這得找精研針灸的術法大家來醫......”
柳硯舟追問道,“哪裡有此術大家?”
陳郎中皺著眉頭,在藥箱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方箋,提起筆來蘸了點墨,邊寫邊說道:“城東有一家‘濟仁堂’,坐堂的秦大夫祖傳針灸,專治急症。他那一手金針,在咱們臨濟城是出了名的,前年東街王員外中風倒地,就是秦大夫幾針下去救回來的。”
他將方箋遞給柳硯舟,上面寫著秦大夫的姓名和濟仁堂的地址。
柳硯舟接過方箋,緊緊攥在手裡,“謝謝您,陳大夫!”
陳大夫擺了擺手,“不用謝我,可這濟仁堂的診金......”
陳郎中嘆了口氣繼續道,“秦大夫的診金......可不便宜啊,單是出診費就要二兩銀子,扎針另算,一針兩百文,像你母親這個情形,少說也得扎七八針。再加上後續的湯藥......診一次下來,少說也得五六兩銀子。”
五六兩銀子!
柳硯舟的深深吸了一口氣。
院外的人群見事已至此,也沒有熱鬧可看了也漸漸散了,只剩下巷子裡零星的腳步聲和竊竊私語。
陳郎中見他臉色不好,心裡也明白這家的境況,無奈地搖了搖頭:“硯舟啊,我說句實在話。你娘這病耽擱不得,越早下針越好。要是拖的久了......”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意思誰都聽得明白,拖的久了,怕是神仙也難救了。
柳硯舟站起身來,“只要能救治我母親,錢我自有辦法!”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有人進了院子。
“硯舟在家嗎?”說話的是柳洪文,身後還跟著柳俊超。
柳洪文做工剛回來,聽人說弟妹出了事,忙放下手裡的活計趕了過來。
“大伯。”柳硯舟迎上去,拱了拱手。
柳洪文點了點頭,往屋裡望了一眼,看見柳母躺在床上的樣子,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轉身看向蹲在地上的妻子,又看了看柳硯舟,問道:“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跌倒?”
大娘聽到自家男人來了猛地抬起頭來,眼睛紅得像兔子,一把抹掉臉上的淚,指著門外咬牙切齒地罵道:“還不是那個殺千刀的劉氏!那個爛了舌頭的賤人,在巷口罵咱們窮,罵硯舟讀書沒用,罵硯舟克他娘......”
“弟妹聽了出來勸架,她還不依不饒地罵!弟妹是被她活活氣倒的!頭磕在門臼上,磕成了這樣!”
柳洪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轉頭四下看了看,“那劉氏人呢?”
“早縮回她那個龜殼裡去了!”大娘氣得渾身發抖,“門關得死死的,連個屁都不敢放!”
柳洪文悶哼一聲,擼了擼袖子,轉身就要往外走。
“大伯!”柳硯舟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