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人也是笑著應和，“改日再登門叨擾！”
李新文送到門口，笑著拱了拱手，客套了幾句，便讓下人送客了。
等那兩人走遠了，李新文才轉過身來，看見廊下坐著的柳硯舟，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招了招手：“進來吧。”
柳硯舟站起身，跟著李新文走進了廳堂。
李新文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嘆了口氣，像是剛談完一樁大買賣，渾身的力氣都鬆了下來。
他看著柳硯舟，開門見山地說道：“方才見了兩個南邊的茶商，耽誤了些時候，生意上的事，沒法子，你莫見怪。”
柳硯舟欠了欠身，沒有說話。
李新文將茶盞放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話鋒一轉，“文書也簽了，你母親那邊也安頓好了。我今日叫你來，是想問問，你打算什麼時候成婚？”
柳硯舟愣了一下。
他知道李新文叫他來肯定有事，可沒想到是這件事。
或者說，他沒想到會這麼快，昨天籤的文書，今天就要定日子？
他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聲音有些發澀：“伯父，我母親還在濟仁堂躺著，傷勢未愈，這個時候談成婚的事......晚生覺得，是不是有些急了？”
“我想等母親身體好些了，再跟她說這事。她現在還不知道入贅的具體情形，若是貿然告訴她，我怕她受不住......”他抬起頭，看著李新文語氣懇切。
李新文聽罷，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盞含了一口，慢慢地嚥下去。
然後他放下茶盞，抬起頭來，目光平靜而篤定地看著柳硯舟。
“不耽誤......”
柳硯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李新文往後一靠，“你母親在濟仁堂，有秦大夫看著，有兩個丫鬟伺候著，吃穿用度都不用你操心，你守在那裡，除了乾著急，還能做什麼？”
“成婚的事，一應禮節。籌備。採買，李家都會辦好，不用你出一文錢。操一份心，你只需要人到就行了。”他的語氣漸漸放緩下來，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和不容置疑，“硯舟，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可有些事，宜早不宜遲。”
柳硯舟坐在那裡，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當然知道李新文說的對，成婚的事李家確實不需要他出什麼力，他只需要出席。走完那些禮節就行。
而柳母那邊，有秦大夫，有丫鬟，有李家安排的一切，確實比他守著要穩妥得多。
可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就是一種從心底裡泛上來的牴觸。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反駁，可話到嘴邊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反駁的理由。
他有什麼資格說不呢？
文書籤了，印泥按了，從昨晚到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像是一條被安排好的路，他只需要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不需要轉彎，不需要回頭，甚至不需要思考。
柳硯舟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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