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多好的姑娘啊......
柳母撐著要坐起來，卻被丫鬟輕輕按住了，她只好倚在枕頭上，微微欠身，聲音誠懇道：“李老爺子慢走，今日......多謝您了......”
李雲周擺了擺手，不再多說，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地朝門口走去。
李書群攙著他，走到門口時，她回過頭來，又看了柳母一眼。
此時柳母也正看著她。
兩個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李書群認認真真地看了柳母一眼，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無聲地承諾什麼。
柳母也朝李書群點了點頭，嘴角微微翹起，算是回應。
門簾落下，腳步聲漸漸遠了，李雲周和李書群的身影消失在了仁濟堂的門簾之後。
廂房裡安靜了下來，柳母靠在枕頭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陽光裡，久久沒有說話。
兩個丫鬟一個在整理被褥，一個在倒茶，動作輕得像貓，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柳母悄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道：“多好的姑娘啊......”
丫鬟們對視一眼，都沒有接話，只是相視一笑，各自忙去了。
窗外，春日的陽光明媚異常，她慢慢地躺了下去，枕頭上還殘留著仁濟堂內留下的那一縷若有若無的藥香。
仁濟堂的這個房間其實是有安神藥的，可現在柳母真的睡不著。
自李雲周等人離開後，她想睡會，可思緒總是一直飄著。
十年了......
十年守寡，十年供兒讀書，十年把自己從一個還帶著幾分風韻的年輕寡婦，熬成了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佝僂著腰的老婦人。
她才三十五歲啊！
她不是沒有後悔過，不是沒有在深夜裡偷偷哭過，不是沒有在看著別人家的男人挑水劈柴。自己卻只能咬著牙自己上的時候，不是沒想過放棄。
可她沒有！
“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要供你讀書！”
這句話，她說了一萬遍，說到最後，連自己都分不清，這到底是對丈夫的承諾，還是對自己這十年苦日子唯一的交代。
可現在呢？
硯舟要去給人家當上門女婿了。
她守寡十年供出來的兒子，她全部的指望和念想彷彿就是個笑話！
說不委屈那是不可能的......
可自己想一想，自己是不是太過於執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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