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媵妾？”趙老頭咂摸著這個陌生的詞，“就是說，旁邊那兩個不是丫鬟，也是正經的妾室？”
“比丫鬟高多了。”劉嫂子點點頭，“丫鬟是奴婢，媵妾是半個主子。所以她們能穿綠喜袍、能上花轎、能拜堂，只是鞋子不能用正紅色，因為正紅只能正室用，她們用綠色或者粉色。你們看，旁邊兩位穿的不正是綠鞋子嗎？”
巷子裡又是一陣騷動，這個說法比趙老頭的“通房丫鬟”聽起來更合理，也更讓人震驚。
“可是……這年頭誰還用這種規矩啊？”趙老頭不甘心，挑刺道，“再說了，李家哪來兩個同宗的女子陪嫁？難道李家還有兩個庶出的女兒？”
劉嫂子攤了攤手：“那我就不知道了，李家的事，人家關起門來，咱們哪裡看得清？”
話音剛落，一首在旁邊的趙大娘說道：“說來說去，你們倆一個說是通房丫鬟，一個說是媵妾，可誰也拿不出個準話。要我說，爭這些有什麼用？”
眾人還沒從“媵妾”二字裡回過神來，就聽見柳家堂屋裡傳來禮賓拖長了聲音的唱禮：
“請！牽巾！”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堂屋門口。
只見丫鬟們魚貫而出，手裡捧著紅綠相間的綢緞綵帶。
那綵帶叫“牽巾”，又叫“同心結”，是婚禮上新人相牽的信物，按照大夏的規矩，新郎和新婦各牽一端，紅綠相映，寓意二人同心、白頭偕老。
可今天這規矩，又被柳家打了個稀碎。
丫鬟們捧出來的不是一條牽巾，也不是兩條，而是三條。
三條牽巾，紅綠交纏，在燭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澤。
柳硯舟站在堂屋正中，面無表情，誰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三個新娘子並排站在他對面，紅蓋頭遮得嚴嚴實實，安安靜靜的，像三株等待移栽的花。
丫鬟們上前，將三條牽巾的一端遞給柳硯舟，另一端分別遞到三位新娘子手中。
三條牽巾，連著一男三女，說不出的怪異，又說不出的隆重。
“一牽~入洞房！”
禮賓的聲音剛落，丫鬟們便上前引路。
柳硯舟邁開步子，三位新娘子跟著他的步伐，魚貫穿過堂屋，往裡屋走去。
楊柳巷的街坊們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恨不得把眼睛貼在堂屋的後門上，幾個膽大的甚至繞到柳家側面的牆根底下，扒著牆頭往裡看。
正房的門楣上貼著一個巨大的雙喜字，門框兩側掛著紅綢扎的花球，一看就是新房所在。
可裡屋的門前，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屏風，將屋子隔成了內外兩進。
屏風是紫檀木的，上面雕著百子千孫的圖案，裡面燭光一照，那一個個胖娃娃像是在屏風上嬉笑打鬧，栩栩如生。
柳硯舟牽著三條牽巾走到屏風前，停下了。
丫鬟們上前，做了件讓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事，她們輕輕從柳硯舟手中取過牽巾，將其中兩條，分別遞給了左側兩位穿綠鞋的新娘子，然後引著她們繞過屏風，往新房的方向走去。
而中間那位穿紅鞋的新娘子，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