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硯舟手裡剩下的那一條牽巾,另一端還握在她手裡。
“這……這是幹什麼?”一個年輕人扒在牆頭上,眼睛瞪得銅鈴大,“怎麼兩個進去了,一個留在外面?”
“你小聲點!”旁邊的人趕緊拉他,可自己的聲音也不比對方小多少。
眾人的目光追著那兩個綠鞋新娘子的背影,看著她們被丫鬟攙著繞過屏風,推開裡屋的房門,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門,房門在她們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而院子的這一邊,穿紅鞋的新娘子依然站在屏風前,蓋頭微微低垂,紋絲不動。
柳硯舟牽著牽巾的另一端,臉上的表情在燭光裡忽明忽暗。
他扭頭看了看己經關閉的新房房門,又低頭看了看身邊這個一動不動的紅衣新娘,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了。
他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表示任何異議,只是安靜地站著,等著下一步的安排。
禮賓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比之前輕了許多:“請新郎,送新婦~歸府。”
歸府?
這兩個字在楊柳巷的街坊們心裡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歸府?回李家?”那年輕人差點從牆頭上掉下來,“這不是剛拜完堂嗎?怎麼就要回去了?”
“你安靜些!”旁邊的人一把捂住他的嘴,可自己也是一臉疑惑。
只見丫鬟們簇擁上來,將那位穿紅鞋的新娘子引出了屏風,穿過院子,朝柳家大門走去。
柳硯舟牽著牽巾走在前面,他步伐緩慢,大紅喜袍的下襬在他的走動下輕微晃動。
一首走到柳家的大門口,丫鬟們才上前,將牽巾從兩人手中取下,摺疊整齊,收進托盤裡。
然後中間那頂略寬一些的花轎被抬了過來,轎簾掀開,穿紅鞋的新娘子在丫鬟的攙扶下,款款坐了進去。
柳硯舟站在門口,目送著轎簾落下。
轎伕們抬起轎子,鑼鼓響起,鞭炮齊鳴,紅轎調轉了方向,朝巷口走去。
隨行的丫鬟手裡捧著那個放著紅綢禮花的托盤,低著頭,碎步跟在轎子後面。
一隊人馬,就這樣浩浩蕩蕩的消失在了楊柳巷的盡頭。
接著柳家的大門緩緩關上,牆頭上、巷子裡、門縫後,楊柳巷的街坊們面面相覷,半晌沒有人說話。
還是趙老頭第一個回過神來,他嘴角浮起一個恍然大悟的笑容。
“我明白了!我說什麼來著?我就說不是滕妾那麼簡單的!”
眾人呼啦啦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趙大爺,您倒是說清楚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兩個進了洞房,一個回了李家?”
此時劉嫂子往柳家大門的方向看了一眼,語氣裡帶著感慨道:“今天這一齣,我算是看明白了,李家這一手,高明,實在是高明!”
趙大爺也清了清嗓子,開始一五一十地拆解:“柳西郎入贅李家不會有假,可入贅的規矩是什麼?是男人到女方家去,生的孩子跟女方姓,家產歸女方。柳西郎以後就是李西郎了,他的根,就算挪到李家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