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接過那張紙,看了看上面的字,又看了看付陳成祥,猶豫道:“東翁,您不親自去?”
“我這樣子,像個對出絕對的高人嗎?”付陳成祥笑著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半舊道袍,“你先送去,就說有人對出了下聯,我隨後就到。”
周文雖然滿腹疑惑,但東翁發了話,他不敢耽擱。
他把那張紙小心地摺好,揣進袖子裡,穿過街道,朝聚賢樓走去。
付陳成祥站在街邊,揹著手,笑眯眯地看著聚賢樓門口那塊紅木牌匾,心裡頭盤算著意境雖差點,可畢竟是對出來了。
聚賢樓裡,周茂林正坐在二樓的賬房裡,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面前的賬本攤開著,可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的腦子裡全是那塊掛在門口的紅木牌匾,全是那七個“朝”字,和這半個月來蜂擁而至卻鎩羽而歸的讀書人。
說實話,他是真沒想到柳硯舟的對子至今無人對出來。
最主要的是,如果這個上聯真的成了絕對,沒人對得出來,那聚賢樓就成了笑話。
你拿一個沒人能對的對子來招攬生意,這不就是耍猴嗎?
“老闆,老闆!”柳俊超急促的喊聲。
周茂林沒好氣地應了一聲:“喊什麼喊?天塌了?”
柳俊超氣喘吁吁地跑上樓,扶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老闆……對子……有人……有人對出來了!”
周茂林手裡的筆啪嗒掉在了賬本上。
“你說什麼?”他騰地站了起來,椅子往後一倒,哐噹一聲撞在牆上。
“有人對出下聯了!”柳俊超的聲音還沒捋順,“就在樓下……送了對子來的!”
周茂林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下樓去,差點在樓梯上絆了一跤。
他扶著樓梯扶手穩住身子,臉上又驚又喜又不敢相信,表情相當複雜。
一樓大堂裡己經炸開了鍋。
吃飯的客人不吃了,喝酒的客人不喝了,全都站起來圍在一個地方。
周茂林撥開人群擠進去,只見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的中年人站在櫃檯前,手裡拿著一張紙,氣定神閒地等著。
這人正是周文。
周茂林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心裡犯起了嘀咕。
這位客人看起來西十來歲,面容清瘦,戴著一頂素淨的方巾,衣著打扮中規中矩,不像是那種能對出絕對的高人,可也不像是來搗亂的騙子。
“這位客官,”周茂林拱了拱手,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一些,“是您對出了下聯?”
周文微微一笑,搖了搖頭:“不是我對的,是我家老爺。”
“你家老爺?敢問尊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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