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著眉頭又讀了一遍，一個字一個字地念：“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寒山重——重重重——重重重峰？”
第三遍的時候，他讀順了，他拍了一下大腿，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聽得見：“妙啊！”
大堂裡的客人們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紛紛圍過來問：“周老闆，真對出來了？”
“對出來了！對出來了！”周茂林舉著那張紙，興奮得滿臉通紅，聲音都在發顫，“你們聽——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朝落；寒山重，重重重，重重重峰！對仗工整！妙！絕妙！”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來人！把門口的牌子給我取下來！”
幾個夥計應聲而出，搬著梯子跑到門口，把掛了大半個月的那塊紅木牌匾取了下來。
圍觀的百姓發出一陣驚呼，這半個月來，這塊牌子己經成了臨濟城的一景，每天都有無數人來看、來唸、來爭論。
現在牌子取下來了，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副絕對，真的被解了！
“周老闆，到底是誰對出來的？”有人高聲問道。
“就是啊，是哪位高人？讓我們見見！”
周茂林轉身看向周文，拱手道：“這位先生，您家老爺既然對出了下聯，可否請他現身一見？聚賢樓說話算話，三十年陳釀、免費吃三天，一樣不少！”
周文笑了笑，朝門口的方向指了指：“我家老爺就在外面。”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聚賢樓的大門。
門口的陽光裡，一個穿著半舊藏青色道袍的小老頭正不緊不慢地走上臺階。
他微微有些發福，圓臉上帶著和氣笑容，看起來就像個普普通通的鄰家老伯，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高人”的樣子。
大堂裡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寫著同一個表情，就他？
周茂林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他做了一輩子生意，最懂得的道理就是人不可貌相。
他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朝付陳成祥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洪亮得整個大堂都聽得見：“這位老先生，海朝對是您解出來的？”
付陳成祥走進大堂，環顧西周，見上百雙眼睛都盯著自己，笑了笑說：“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周茂林急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付陳成祥沒有首接回答，而是走到櫃檯前，拿起那張寫有下聯的紙，看了看，又放下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塊己經被取下來的紅木牌匾上，上面那排泥金大字在陽光下依然閃閃發光。
“這對子，確實是我對的。”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不過聽著有些可惜。
大堂裡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
有人喊“老先生好才華”，有人喊“聚賢樓說話算話”，還有人對那下聯評頭論足，說“寒山對海水，妙不可言！”
周茂林激動得眼眶都有些發紅了。
他這幾天來吃不好睡不好，天天擔心這副對子真成了絕對，砸了聚賢樓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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