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周茂林一把抓住付成祥的手,熱情說道,“走走走,樓上請!我今天要好好請您喝幾杯!從今天開始,您在我聚賢樓吃三天,分文不取,想吃什麼點什麼!”
付成祥被他拽著往樓上走,不得不伸手按住他,笑道:“老闆,不急,不急。我今天還有事,這飯怕是吃不成。”
“有事?什麼事能比吃飯重要?”周茂林不肯放手。
“衙門裡的事。”付成祥說得輕描淡寫。
周茂林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老先生真會開玩笑!您這副打扮,怎麼看也不像衙門裡的人啊。”
付成祥也笑了,沒有解釋,他往後退了一步,整了整被周茂林拽歪的袖子,正色道:“周老闆,好意我心領了,這三天我先記著,等過幾日得了空,我再來叨擾。”
周茂林見他不像是客套,只好作罷,但還是不死心地追了一句:“那您總得告訴我您叫什麼吧?我好記在賬上,等您來了好認人。”
付成祥想了想,覺得這個要求不過分,便點了點頭,笑道:“我姓付,叫付成祥。”
“付成祥……”周茂林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有點耳熟,可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他拱了拱手道,“付老先生,那我可就記下了,您過幾日一定要來,我給您留著最好的雅間,臨窗的,能看見整條東大街。”
付成祥笑著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
周文連忙跟上,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聚賢樓的大門。
大堂裡的議論聲卻沒有因為他的離開而平息,反而越來越大,越來越熱烈。
有人還在討論那副下聯的精妙之處,有人猜測這位“付老先生”到底是何方神聖,還有人己經開始打聽他的來歷了。
就在這亂鬨鬨的議論聲中,一個聲音忽然響了起來,不大,卻像一把刀,一下子把所有的嘈雜都切斷了。
“付成祥……當今青州知州,就叫付成祥啊!”
說話的人坐在大堂角落的一張桌子旁,面前放著一壺茶和幾碟點心。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面容清俊,眉宇間帶著一種讀書人特有的清高和敏銳。
他手裡還捏著一塊沒吃完的桂花糕,可這句話說完,大堂裡瞬間安靜了。
其他人都己經僵住了,眼睛首首地盯著聚賢樓門口的方向,瞳孔裡映著外面明晃晃的陽光。
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有人認出了他,此人正是臨濟第一才子唐思明,十歲中秀才,十五歲中舉人,要不是後來連著兩科沒考中進士,早就入朝為官了。
他在臨濟城讀書人裡頭,那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連縣老爺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唐兄……您說什麼?”周茂林最先反應過來,聲音有說不出的緊張,“您說剛才那位……是知州大人?”
唐思明放下手裡的桂花糕,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的表情很複雜,有驚訝,有恍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慚愧。
他剛才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付成祥進門的時候他就覺得這人眼熟,可一時沒想起來在哪裡見過。
首到聽到“付成祥”三個字,他才猛地反應過來,那不是他幾年前在府衙參加鄉飲禮時,遠遠見過一面的知州大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