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卯時剛過,柳硯舟就起了床。
己經有小廝將早點擺放好了,他洗了把臉便吃了早飯。
一切結束後,他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把那篇讀了半宿的《左傳》又翻了幾頁,聽見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他起身推開窗戶,看見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正穿過月亮門,朝草廬走去。
老者穿著一件灰褐色的道袍,頭上戴著一頂東坡巾,手裡拄著一根竹杖,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穩。
他走到草廬前,在講臺上的太師椅裡坐下,將竹杖靠在椅背上,然後從袖子裡取出一本書,翻開來,放在膝蓋上。
這位應該就是王啟靈王先生了。
柳硯舟整了整衣冠,推門出去。
王啟靈見有人來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極淡沒有審視,就好像柳硯舟坐在這裡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你就是柳硯舟?”王啟靈的聲音不大,可在這安靜的院子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學生柳硯舟,見過王先生。”柳硯舟拱手行禮。
王啟靈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低頭繼續看自己膝蓋上的書。
草廬裡兩張矮桌都空著,他走到右邊那張矮桌前,跪坐下來。
矮桌沒有配椅子,只有蒲團,坐姿得是跪坐。
他在柳家時沒有跪坐的習慣,不過跪坐雖然不太舒服,倒也能堅持得住。
柳硯舟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跪坐著,等著。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太陽從東邊的院牆上升起來,照在草廬的茅草頂上,照在兩張矮桌上,照在柳硯舟的側臉上。
他紋絲不動,呼吸均勻,眼睛看著王啟靈面前那本書的書脊,他看不清楚書名,卻也不打算伸脖子去看。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王啟靈又抬起了眼皮。這一次,他看著柳硯舟的眼神跟剛才不一樣了,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滿意。
“坐得住。”他輕聲說了三個字,像是對柳硯舟的評價。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書群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頭髮有些散亂,衣領也沒翻好,一看就是剛從床上爬起來、胡亂套了件衣裳就往外跑的那種。
“王先生,我來遲了,來遲了……”李書群一邊跑一邊繫腰帶,跑到草廬前,看到柳硯舟己經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右邊的矮桌前,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相公,你來這麼早?”
王啟靈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言語。
李書群一屁股坐在左邊的蒲團上,喘了幾口氣,才把氣息調勻。
王啟靈看了李書群一眼,也沒有言語,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李書群倒也識趣,見先生不接話,便乖乖地在左邊的蒲團上坐好,把手裡的書翻開,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
可她那眼珠子卻滴溜溜地轉,一會兒瞟瞟柳硯舟,一會兒瞟瞟王啟靈,一看就不是個能安安靜靜坐的主兒。
。瞬一了停,上臉舟硯柳在落後最,過掠上群書李從目的他。角一臺講在放,上合書的上蓋膝將,杯茶下放靈啟王
。聲一了他”。舟硯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