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人到了聚賢樓，發現聚賢樓門口果然熱鬧。
那張鋪著大紅絨布的長條桌還在，桌上的端硯、湖筆、灑金宣紙一樣不少。
兩個穗州學子坐在桌後，一個在看書，一個在跟路人說話，神態悠閒，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自在。
門口的木牌上，“穗州月映千江水”七個字在午後的陽光裡格外醒目。
聚賢樓門口圍了不少人，有看熱鬧的百姓，也有皺眉沉思的讀書人。
有人站在木牌前，嘴裡唸唸有詞，想了半天，最後搖搖頭走了。
有人不死心，掏出紙筆，寫了一個下聯遞給穗州學子，穗州學子看了一眼，笑了笑，什麼都沒說，把那張紙折了兩折，放在了一旁，那個動作，比任何言語都傷人。
李書群站在街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
她轉過頭，看了柳硯舟一眼，發現他也正看著聚賢樓的方向，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相公，你說，這個上聯真的這麼難嗎？”李書群開口問道。
柳硯舟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那塊木牌，目光在那七個字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眼睛一轉緩緩地說道：“咱們先吃飯。”
李書群便與柳硯舟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朝聚賢樓的大門走去。
門口的穗州學子正忙著應付又一個來投稿的臨濟書生，沒怎麼注意他們兩個，倒是在門口招呼客人的周茂林，一眼就看見了柳硯舟。
“哎喲，柳……”周茂林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柳硯舟連忙朝他搖了搖頭，又偷偷朝身邊的李書群努了努嘴。
周茂林一愣，目光順著他的指示看過去，落在那個月白色書生袍的年輕人身上。
他眯著眼睛看了了兩秒鐘，忽然倒吸了一口氣，那不是李府的千金李書群嗎？
雖然換了男裝，可那張臉、那雙眼睛……他周茂林做了這麼多年生意，認人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哦哦哦，”周茂林瞬間放慢腳步，朝柳硯舟擠了擠眼睛，隨後轉過身，朝裡面喊了一嗓子：“俊超！帶柳……帶這兩位公子去二樓雅間，臨窗那間！
柳俊超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賬本和筆，臉上帶著疲憊又亢奮的表情。
自從穗州學子來了以後，聚賢樓的生意翻了兩番，他每天從早忙到晚，腳不沾地，人都瘦了一圈。
“來了來了！”柳俊超一邊應著，一邊往外走，抬眼看見柳硯舟，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硯舟？你咋來了？我還以為你天天在李家讀書呢。”
“今天出來透透氣。”柳硯舟笑著拱了拱手，“大哥，辛苦了。”
“辛苦啥，生意好著呢！”柳俊超說著一拍腦門，壓低聲音湊過來，“你可是來對那個上聯的？我跟你說，穗州那幫人狂得很，你要是能對出來，大哥請你吃一個月的……”
“大哥，”柳硯舟打斷他，又朝李書群的方向微微側了側頭，“先帶我們上樓吧。”
柳俊超這才注意到旁邊那個月白色書生袍的“公子”。
他看了一眼，覺得有些可疑，可一時又想不出哪裡可疑，不過在聚賢樓這種地方最是鍛鍊人的眼力見，他不再細想，點了點頭，在前頭引路。
“最近怎麼樣？忙不忙？”柳硯舟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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