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成祥想到了一個原因,穗州知州可能不是突發惡疾,而是一首生病,很久不理州務了。
付成祥沒有搞什麼隆重的接任儀式,甚至連轎子都沒坐,就穿著一身半舊的官服,帶著周文,從側門進了府衙。
穗州通判、推官、經歷照磨等一干屬官聞訊趕來,在二堂裡站了一排,一個個神情恭敬中帶著試探,試探中帶著審視。
他們都在打量這個新來的知州,五十來歲,圓臉,微胖,看起來和和氣氣的,不像個厲害角色。
可他們很快就發現,自己看走了眼。
付成祥到任的當天,就把前任知州留下的積案梳理了一遍,分門別類,標註輕重緩急,分別交代給對應的屬官處理。
第二天,他查了府庫的賬目,發現有三筆支出對不上,當場把管庫的小吏叫來問話,問得那人汗如雨下,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第西天,他親自去了穗州下轄的清平縣,處理一樁拖了半年的田產糾紛案,當場斷案,兩造服判,圍觀百姓拍手稱快。
五天時間,穗州官場上下都知道了,隔壁過來的這位付大人,看著好說話,實際上眼睛裡揉不得沙子。
可真正讓付成祥在穗州聲名鵲起的,不是斷案,不是查賬,而是一副對聯。
因為付成祥清平縣斷案果斷,恰逢清平縣的文星閣落成,當地縉紳請了付成祥去赴宴。
付成祥只想小露一下身手,並不想參與太多,可聽說文星閣是穗州士紳集資修建的,是為了“振興文風”,他想了一下便同意了。
到了之後,發現這文星閣有三層高,飛簷翹角,雕樑畫棟,氣派得很。
閣前的空地上搭了綵棚,擺了十幾桌酒席,穗州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來了。
付成祥被請到了主桌,他左邊坐著穗州最大的綢緞商馬萬才,右邊坐著穗州書院的山長林鶴鳴,對面是幾個本地出身的舉人和秀才,一個個衣冠楚楚,言談間帶著一種“我們穗州物華天寶人傑地靈”的傲氣。
酒過三巡,馬萬才湊過來,滿臉堆笑地說:“付大人,聽說青州的臨濟有一個絕對,對出來了?”
付成祥正夾著一塊糖醋魚,聞言放下了筷子,笑著問道:“馬老闆的訊息倒是靈通。”
馬萬才哈哈一笑:“大人說笑了,這事早就在咱們穗州傳開了,‘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據說掛了半個月,沒人能對得出來,而前幾日傳來訊息,說您路過時給對出來,這事可是真的?”
“你這是向我求證?”付成祥笑眯眯的問道。
“哪有,是因為這海朝對在我穗州也是沒有答案,聽聞知州大人對了出來,在下是仰慕……仰慕!呵呵……”
這句話說得有些大,旁邊幾個穗州讀書人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什麼叫“呵呵”?
這是在嘲諷穗州沒有真學問的人?
林鶴鳴放下酒杯,咳嗽了一聲,慢悠悠地開了口。
“付大人這副下聯,老朽也聽說了,確實工整。不過……”他捋了捋鬍子,眯著眼睛說道,“我們穗州也是人傑地靈之地,前些年穗州有個秀才,出過一個上聯,至今無人能對。”
付成祥端起酒杯,認真問道,“哦?穗州也有這樣的絕對?林先生可否說來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