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柳硯舟看她的時候坦坦蕩蕩，現在卻總是不自覺地躲閃，好像多看一眼就會被發現什麼秘密似的。
王啟靈坐在講臺上，把他倆的變化看在眼裡，但一個字都沒提。
年輕人嘛，他年輕的時候也經歷過，不說破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可王啟靈不說破，並不代表他沒有察覺。
每天上課，柳硯舟和李書群並肩坐在矮桌前，中間不過隔著兩尺的距離。
王啟靈在講臺上講《左傳》、講《孟子》、講科考文章的起承轉合，偶爾一抬眼，就能看到兩個人的小動作。
比如，柳硯舟在低頭寫文章的時候，李書群會偷偷把自己的茶盞往他那邊推一推。
柳硯舟頭都不抬，左手自然而然地端起茶盞喝一口，然後又放回去，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連眼神交流都沒有，默契得像做過幾百遍。
比如，李書群在背書背不出來的時候，會偷偷用膝蓋碰一下柳硯舟的膝蓋。
柳硯舟便不動聲色地把書往她那邊斜一斜，露出她卡住的那一句。
李書群趕緊瞄一眼，然後挺起胸膛，大聲把後面的背出來。
這種事情，隔三差五就會發生一次。
這一天，王啟靈讓柳硯舟把他改好的文章謄抄一遍，抄完交上來。
柳硯舟低頭抄寫，李書群在旁邊百無聊賴地翻書，翻著翻著。
一名女子，雖然也喜好書文，可是時間久了是真的坐不住。
李書群見王啟靈閉目休息，看了看身旁的柳硯舟心中一動。
只見她搖頭晃腦，卻不發出任何的聲音，然後把書豎起來擋在面前，然後飛快地側過頭，在柳硯舟的耳朵上親了一下。
這一下，可把柳硯舟嚇壞了，畢竟是在先生面前，這種事情怎能做呢？
握筆的手一抖，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長長的墨痕，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李書群。
李書群己經把書放下了，正襟危坐，一臉無辜地看著王啟靈的方向，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柳硯舟有些無奈，礙於王啟靈在，只能深吸一口氣，只得換了一張紙，重新抄寫。
又過了會，王啟靈起身去廁所，草廬內只剩下了柳硯舟與李書群。
草廬內起初是安靜的，柳硯舟低頭寫文章，李書群低頭看書。
過了一會兒，李書群把書放下了。
她歪著頭看了柳硯舟一會兒，發現他寫得太認真了，根本沒注意到自己。
她有些不高興，伸出手指，在柳硯舟的矮桌上輕輕彈了一下。
柳硯舟抬起頭，看著她。
李書群朝他招了招手，意思是讓他靠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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