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硯舟看著她這副模樣，嘴巴微張，愣在當場。
月白色書生袍穿在李書群身上，肩寬了些，腰身卻剛好，顯然是特意改過的。
那條青色的絲絛系得不太規整，左邊的垂下來的穗子比右邊長了一截。
書生巾倒是戴得端正，可鬢角那裡有幾縷碎髮沒攏進去，軟軟地貼在臉頰上，反而襯得那張臉更加精緻。
她站在那裡，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月白色的衣袍被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整個人像是從哪幅畫裡走下來的，不對，哪幅畫裡的書生都沒有這麼好看的。
李書群見他不說話，摺扇一收，在他肩膀上輕輕敲了一下：“喂，柳兄，問你話呢！”
柳硯舟這才回過神來，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李書群被他的反應弄得有些惱了，柳眉一豎，臉上的得意換成了羞惱，耳根泛起了淺淺的粉色。
柳硯舟放下手，忍著笑，認認真真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正了正神色，整了整衣冠，雙手抱拳，朝李書群深深地行了一禮，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道：“李兄，請！”
他這一聲“李兄”叫得響亮，叫得坦蕩，讓李書群那顆原本就撲通撲通跳的心又快了半拍。
她愣了一下，隨即也舉起手中的摺扇，學著他的樣子抱拳還禮，努力維持著書生人設：“柳兄請！”
陽光從院牆上頭斜照下來，落在兩個年輕人身上，二人並肩站在聽雨軒的門口，笑得像兩個偷偷溜出去玩的少年。
出了李府的大門，柳硯舟才意識到一個問題，李書群穿成這樣，習慣麼？
她平時走路，裙襬飄飄，碎步款款，雖然不似大家閨秀那般蓮步輕移，但也算得上端莊。
可現在穿的是書生袍，袍子下襬窄，邁不開大步，她走起來就有些彆扭了，像是既要走出書生的瀟灑，又不能忘了女子的矜持，結果西不像，倒像只剛學會走路的小鴨子。
柳硯舟看了她兩步，實在忍不住，又笑了。
“你能不能別笑了？”李書群手裡的摺扇捏得咯咯響，如果不是在大街上，她可能己經把這把扇子敲在柳硯舟頭上了。
柳硯舟深吸一口氣，把笑意壓下去，正色道：“李兄，走路要大步流星，目光向前，腰背挺首，手臂自然擺動，你現在這樣……”
他頓了頓，嘴角又忍不住翹起來，“像是偷了別人衣裳穿的小孩子。”
李書群瞪了他一眼，但還是按照他說的做了。
她挺首腰背，邁開步子，用力地擺動手臂，走出五六步以後，果然順眼多了。
她回過頭來，得意地看了柳硯舟一眼，卻發現柳硯舟正微微側著頭，用帶著笑意的目光看著她，那目光裡有欣賞，有寵溺，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動。
“看什麼看！”她兇巴巴地說了一句，轉過身去，加快了腳步。
柳硯舟笑著立馬跟了上去。
臨濟城的大街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現在不止臨濟城的人出來了，連穗州那邊也過來不少人。
青州其他城的人也因付成祥在穗州的所做所言而正往臨濟趕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