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濟風吹萬嶺雲。
七個字，一氣呵成。
筆鋒在“雲”字的最後一筆上輕輕一頓，然後提起來，筆尖離開紙面。
李書群湊過來看，唸了一遍：“臨濟風吹萬嶺雲……臨濟對穗州，風吹對月映，萬嶺對千江，雲對水……”
她一邊念一邊掰著手指頭數，唸完之後，抬起頭看著柳硯舟，眼睛裡帶著一絲驚喜。
“這個……好像還行？”她的語氣不確定道。
柳硯舟沒有回答，換了一張紙，繼續寫。
第二個下聯：
渤海潮生九月霜。
李書群又唸了一遍：“渤海潮生九月霜……渤海對穗州，潮生對月映，九月對千江，霜對水……”
她唸到“九月霜”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九月有霜，比千江水冷一些，千江是數字，九月也是數字，千和九都是數，這個倒是對上了。可‘渤海’是海，穗州是州，海對州沒問題，就是……”
她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組織不好語言。
柳硯舟看了她一眼，笑著替她說完：“就是‘渤海’離臨濟太遠了，對不對？”
李書群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你用渤海來對，臨濟人看了會說，這跟我們臨濟有什麼關係？又不是我們臨濟的景。”
柳硯舟沒有辯解，又拿起第三張紙。
第三個下聯，他寫之前停了一下。
筆尖懸在紙面上方，他微微偏著頭，像是在思考。
然後他落筆了，這一次，寫得慢了些，不過這一次離青州可就近了。
青州日照萬家城。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把筆擱下，後退一步，雙手抱胸，眯著眼睛看著那七個字。
李書群湊過來，一個字一個字地念：“青州日照萬家城，青州對穗州，日照對月映，萬家對千江，城對水……”
“這個好這個好！”李書群拍手鼓掌道。
雅間裡安靜下來，只有樓下隱隱約約的人聲和杯盞聲飄上來。
李書群站在那張小書桌前，看著那三張寫滿了字的宣紙，目光從左移到右，又從右移回左，最後落在了第三張紙上。
“青州日照萬家城……”她喃喃地又唸了一遍。
柳硯舟寫完便走回圓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著。
過了好一會兒，李書群轉過身來。
“相公，”她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兩隻手撐在桌上，上半身前傾，眼睛首首地盯著他，“你跟我說實話，這三個下聯，你是剛才寫的，還是早就想好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