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硯舟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說:“剛才寫的。”
“騙人!”李書群一拍桌子,“剛才寫的能寫出三個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
柳硯舟被她的反應逗笑了,放下茶杯,認真地說道,“真是剛才寫的,剛剛在聚賢樓前,我就走了點靈感,看到那張書桌,紙筆擺在那裡,手就癢了。一寫出來,有些地方不滿意,就又寫了一個,還是不滿意,就又寫了一個。”
他頓了頓,看著李書群,自通道,“第三個‘青州日照萬家城’,我覺得比前兩個好一些。‘青州’是咱們自己的地方,‘日照’對‘月映’,白天對晚上,‘萬家城’對‘千江水’,萬家對千江都是數,‘城’比‘水’雖然少了一點遼闊,但多了人間的煙火氣。”
“穗州人寫的是自然景色,咱們對的是人間氣象,不算輸。”
李書群張了張嘴,隨後低下頭,看著桌上那三張宣紙,目光在“青州日照萬家城”那幾個字上停了又停。
“怎麼了?”柳硯舟見她半天不說話,有些奇怪的問道。
李書群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相公真厲害!”
柳硯舟一愣:“什麼?”
“你一口氣對三個下聯,你讓別人怎麼活?”李書群的語氣像是在抱怨,可她的眼睛裡有透出來的光卻是驕傲的光。
柳硯舟被她這麼一說,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鼻子,低聲道:“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穗州人出了個好上聯,咱們也該還一個好下聯,這叫禮尚往來嘛。”
“還禮尚往來呢,”李書群哼了一聲,把摺扇拿起來,在柳硯舟手背上輕輕敲了一下,“你看你那個得意的樣子。”
柳硯舟笑著回道:“我可沒有得意喲。”
“你嘴角都翹到天上去了還說沒有得意?”李書群趴在桌上,昂著小臉問道。
柳硯舟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然後發現確實在笑,而且笑得挺明顯的,他索性不藏了,大大方方地笑了出來。
李書群看著他那副又得意又不好意思、又要藏又藏不住的樣子,忽然也笑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她問,“把這三個下聯拿下去給他們看?”
柳硯舟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地說道:“不急。”
“不急?樓下那些穗州人都在咱們頭上撒野好幾天了,你還不急?”
柳柳硯舟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李書群臉上道,“先吃飯。”
“啊?”李書群一愣,“吃飯?你不是都寫好了嗎,首接拿下去給他們不就行了?”
柳硯舟沒有回答,而是伸手拿起桌上那把摺扇,在指間轉了一圈,慢悠悠地說:“吃完了,咱們就走。”
“走?走去哪兒?”
“回李家啊!”
李書群徹底懵了,兩隻眼睛瞪得圓圓的,“柳硯舟,你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寫了三個下聯,不拿出去,也不給人看,吃完就回家?那你寫它幹嘛?留著過年貼門框上?”
柳硯舟被她這一連串的質問逗得笑出了聲,他探過身子,用摺扇輕輕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你急什麼?我又沒說不對。我的意思是咱們不親自拿下去,等咱們走了以後,讓周掌櫃幫咱們掛出去。”
“為什麼?”李書群一把奪過摺扇,不服氣地反問,“咱們自己寫的,憑什麼讓別人掛?再說了,周掌櫃又不是不認識你,你親自拿下去,多威風啊!讓那些穗州人看看,咱們臨濟不是沒人!”
柳硯舟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威風是威風了,可你想過咱們的身份了嗎?我這身份不合適,更何況,還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