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群張了張嘴，想說“那又怎樣”，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雖然性子急，但不是傻子。
柳硯舟現在是李家的贅婿，這門婚事本來就有人議論紛紛，雖己無贅婿之實，可有贅婿之名。
他要是再這樣大張旗鼓地拋頭露面，還不知道那些長舌婦會嚼出什麼閒話來。
還有就是自己是女扮男裝，若被人認出還不知道有什麼風言風語呢，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書群嘴巴嘟得能掛油瓶，滿臉的不甘心道，“那你寫的下聯不就白寫了？多可惜啊！”
柳硯舟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模樣，忍不住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誰說白寫了？”
“你自己說的啊，不拿下去，不給人看，吃完就回家，這不是白寫是什麼？”李書群揉著額頭，瞪了他一眼。
柳硯舟也不著惱，“穗州人來聚賢樓擺擂，聚賢樓接招，天經地義！周掌櫃代表臨濟，到時候由他掛出去，名正言順。”
李書群聽完，眉頭漸漸舒展開了，可嘴上還是不服氣：“那……那功勞不就成周茂林的了嗎？”
柳硯舟笑了：“功勞？什麼功勞？對一個下聯算什麼功勞？能讓穗州人知道臨濟有人、青州有人，就夠了。至於這個‘人’是誰，不重要的。”
李書群盯著他看了好幾息，忽然嘆了口氣：“你這人……怎麼什麼事都不往前去？”
李書群其實不理解，為什麼柳硯舟就要往後縮，如果是自己這麼有詩才的話，早就滿世界宣揚了，哪跟柳硯舟似的，悶悶的不出頭。
柳硯舟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給她續了一杯茶。
李書群哪裡知道，自己上輩子就不喜歡出頭，重活一世，這輩子還沒有放開。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吃了些點心，喝了壺茶，聊了些有的沒的。
柳硯舟放下茶杯，站起身來道：“我去趟茅房，你先坐著。”
李書群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目光又落回到那三張宣紙上。
柳硯舟出了雅間，下了樓梯，沒有往前堂走，而是拐了個彎，朝後廚的方向去了。
聚賢樓的後廚在院子東側，隔著一條不寬的過道，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叮叮噹噹的鍋碗瓢盆聲，夾雜著跑堂的喊菜聲和廚師的吆喝聲。
柳硯舟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灶臺上的火苗躥得老高，幾個廚師圍著灶臺忙得滿頭大汗，切菜的、顛勺的、裝盤的，各司其職，行雲流水。可他掃了一圈，沒有看到柳俊超的身影。
倒是柳俊峰，正蹲在牆角的一個大筐前，手裡拿著一把蔥，一根一根地擇，擇好了碼整齊，碼好了一捆一捆地用草繩紮起來，動作麻利得很。
“二哥。”柳硯舟喊了一聲。
柳俊峰抬起頭，臉上沾著泥，額頭上全是汗，看見是柳硯舟，咧嘴笑道：“硯舟？你咋跑後廚來了？這兒油煙大，髒得很！”
柳硯舟走進去，在柳俊峰旁邊蹲下來，看著他手裡那把蔥：“我就是來看看你們，大哥三哥呢，沒看著啊！”
“大哥在前面招呼客人呢，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三弟也忙著吶！”柳俊峰一邊說話一邊手裡的活不停，蔥擇得又快又好，一看就是己經練出來了。
“二哥現在幹得還順心？”柳硯舟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