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硯舟不是懷疑，他只是不確定。
當了皇帝的人最喜歡的就是利用政策權術，行所謂帝王之道。
但自古明君有之，不過但看這世道，的確不得不讓他懷疑當今掌權者的用心。
莫非是能力不行？
等自己有朝一日，殿試之時，再觀察吧。
柳硯舟不理其他，繼續看書。
夜色如墨，將臨濟城籠罩在一片濃稠的暗影之中。
白日里那股讓人煩躁的燥熱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穿堂而過的夜風，帶著幾分草木的腥氣。
草廬內，一盞孤燈搖曳。
柳硯舟依舊坐在案前，手中捏著一管狼毫，目光卻並未落在紙面上，而是盯著跳動的燭火出神。
休息的時候，他還是想到了白日的談話，兀自感嘆∶科舉是路，不是終點；朝堂是局，不是歸宿。
就在這時，窗欞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柳硯舟沒有回頭，只是將手中的狼毫輕輕擱在了筆洗上。
“走門吧。”
接著木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一條纖細的身影閃身而入，順手將門合上。
來人正是鄭娥。
她今夜換了一身灰色夜行衣，身形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輕盈。
柳硯舟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沒有半分被夜闖的驚惶，反而像是等一位久候不至的老友。
“姑娘，夜深露重，大宗的規矩，便是這般不拘小節嗎？”他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伸手示意她坐下。
鄭娥沒有坐，只是站在桌前三步遠的地方，雙手交疊於身前，神色肅穆。
她看著柳硯舟，眼中閃過一絲審視，似乎在確認白日里那個狂悖的書生，是否真的如她所見那般通透。
“柳公子，上次你說要加入我大宗，可是認真的？”鄭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柳硯舟端起桌上茶壺，給鄭娥倒了一杯。
隨後拿起自己的涼茶，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坦然地與她對視：“加入大宗的確是我所想，不過……”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這世道，光有你所說的公道是不夠的。公道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藥喝啊！”
鄭娥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柳公子既然懂，那我便不繞彎子了。大德宗立世，靠的不是絕世武功，而是這‘公道’二字。我們救人，救的是那些發不出聲音的窮苦百姓；我們殺狗官，殺的是那些斂財害命、附骨之疽的貪官汙吏。”
“大德宗？這是你們門派的名字嗎？”柳硯舟問道。
“是的，我大宗又稱大德宗！”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因為救人要錢，買藥要錢，安頓那些失去親人的孤兒寡母，更要錢。正是因為此，我現在來了。”
“那我很傷心啊！畢竟你讓我去你大……德宗竟然是看中了我的錢，而非才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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