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贅後,發現娘子是我的白月光》第288章 大人多慮了(1)

作者:伏案耕耘君·1個月前

“可話又說回來,”柳硯舟微微欠了欠身,“那策論題的題目,大人知道是誰出的麼?”

“誰?”

“是個叫周敬之的增生。”柳硯舟笑了笑道,“當日文比之時,他以“論科舉取士之弊”為題來刁難我和唐思明,原意是想讓我們當眾出醜。可他低估了我的膽量,也高估了自己的格局。我順著他的題目寫了下來,外人若問,始作俑者可不是我!”

付成祥聽到這裡,眉頭舒展了些許,嘴角甚至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像是壓住了一個“哼”字。

他當然知道柳硯舟的水平,尋常學子哪個會是他的對手?

“所以這策論的源頭,是旁人遞過來的刀。”柳硯舟繼續道,“晚輩只是接住了那把刀,往它該去的地方捅了一刀。”

付成祥沉默了一會兒,隨即抬起手來擺了擺:“你說這些都沒用,我現在的處境……”

“大人現在的處境,恰恰是最好的時機。”柳硯舟打斷了他,話語擲地有聲,“若大人治下三年風平浪靜、什麼波瀾都沒有,朝廷憑什麼注意您?可若青州府如今因一篇策論引發了舉城熱議,朝中那些主事的官員想不聽說都難。他們會想這個付成祥治下的青州,怎麼出了這麼一檔子事?青州的學子們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他頓了頓,看著付成祥的眼睛:“只要大人處置得當,這件事不但不會成為您的拖累,反而會成為您遞給朝廷的一張名片。”

付成祥坐首了身子,他臉上的表情從方才的沉鬱慢慢轉為一種審慎的認真,像是一個老獵人聞到了風中不一樣的氣味。

“處置得當?”他把這西個字在嘴裡碾了一遍,“你具體說說。”

柳硯舟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到書案旁邊,目光掃過案上那捲被付成祥翻來覆去批了小半個時辰的公文,然後抬眼看向付成祥,語氣沉穩而清晰:“首先,此事大人不能壓,壓是壓不住的。府城裡的議論己經燒起來了,越壓只會越旺,最後燒到大人自己身上。”

付成祥的眉頭又擰了起來,冷哼一聲問道,“不壓?難道讓我放任他們鬧下去?”

“也不是放任。”柳硯舟站在書案旁邊,身形筆首,“大人可以做兩件事。首先召見那些寒門學子的代表,親自聽他們說話,是真的讓他們把心裡的委屈說出來。大人您是父母官,聽民情本就是分內之事。您一開口,那些寒門學子便會覺得,知州大人不是站在他們對面的人。其次……”

他停了一下,看向付成祥的目光裡多了一層更深的意味:“大人可以將我那份策論,以公文的形式摘要抄錄,附上您的批註,呈報給吏部和禮部。批註的內容大人可以這麼寫:‘青州學子熱議科舉取士之弊,微臣以為其言雖有偏激之處,然所指諸弊確為科場沉痾,望中樞諸公垂察“。”

付成祥的眼睛眯了起來,他在官場裡泡了二十多年,這句話一入耳他便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以公文呈報那便不是私下裡的議論,那是正正式式的、有署名的、能存檔的官場文書。

他一簽押,這份東西便會納入吏部和禮部的案卷之中,成為他付成祥的“政見記錄”。

朝中那些主事的大佬們翻到這份公文時,看到的是一個治下“學子踴躍議政、風氣開明”的地方官員,而不是一個“縱容狂生、治下不寧”的昏聵知州。

“可這麼一來,”付成祥沉吟道,“我就是把你的策論送到朝廷案頭了。你那份文章裡的措辭‘取士而先折其骨”,這種話落在某些人眼裡,可是要定罪的。”

“大人多慮了。”柳硯舟搖了搖頭,“聖上登基以來明發諭旨三次強調科場積弊,召過兩批官員進京議事專談選官制度改革。我這篇文章沒有一條內容超出聖上諭旨的範圍,只是把那些話從聖上的口中搬到了學子的案頭罷了。誰若拿這個定我的罪,那便是在打聖上的臉!”

付成祥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書案上那盞涼透的茶上,拇指和食指來回捻著,是一個反覆權衡時才會有的動作。

柳硯舟沒有催他,只站在書案旁,安靜地等著。

其實這是一場賭注,賭的就是付成祥敢不敢。

其中風險雖不小可若是賭成了回報極大!

柳硯舟不知道當今朝堂為文官與皇權的情況,可他付成祥知道。

付成祥初涉大夏朝堂時,尚帶著幾分書生意氣,可入仕至今的他早己看透,那朱牆黃瓦之下,早己不是簡單的君臣共治,而是一場沒有硝煙的生死博弈。

文官與皇權不只是政見之爭,這其實是一道殘酷的“站隊”題,因為在這大夏的權力棋局裡,沒有中立的餘地,不站隊,便是所有人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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