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賢樓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真是柳硯舟？”
“大婚當日，他先生攔著不讓成婚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成個婚，鬧得滿城風雨的那個！”
“他不是贅婿嗎？贅婿還能來對對聯？”
“贅婿是不能科考，可沒說不能對對聯！對得好不好才是正經！”
月白色長衫的穗州學子沒有理會那些議論，他低頭看著桌上的三張宣紙，目光在三副下聯之間來回游移，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看向柳硯舟，認認真真地行了一禮：“柳公子，這三副下聯，可否容我等細細品讀？”
柳硯舟還了一禮，語氣平淡：“請便！”
他說完，沒有再多留，轉身朝聚賢樓裡面走去。
身後的兩名穗州學子低聲交流，月白色長衫的那個點了點頭，將桌上的三張宣紙小心地收起來，疊好，放進了一個精緻的木匣子裡。
另一人起身去了二樓，看起架勢是要去喊人了。
圍觀的臨濟百姓和讀書人，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伸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趙恆站在原地，手裡那杯茶早就涼了。
同桌的人扯了扯他的袖子：“趙兄，他……對出來了？”
趙恆沒有說話，把那杯涼茶一口喝乾，放下茶杯，轉身坐回了椅子上，微微閉眼，臉上的表情，一臉疑惑。
這柳硯舟，真的這麼厲害？
自己認識了他三年，難道他一首在扮豬吃老虎？
木質的樓梯被穗州學子踩得咚咚響，腳步聲急促而有力。
月白色長衫的那位則留在原地，將三張宣紙從木匣裡又取了出來，在桌上重新鋪開，俯著身子，一遍一遍地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聚賢樓門口的平靜在‘咚咚咚’的腳步中終結，眾人低聲開始議論了起來。
“三個下聯！一口氣對了三個！”
“臨濟風吹萬嶺雲……渤海潮生九月霜……青州日照萬家城……你們聽聽，一個比一個好！”
“最後一個最妙，‘青州日照萬家城’，對‘穗州月映千江水’，日對月，照對映，萬家對千江，城對水，工整得很！”
“可不是嘛！而且‘日照’兩個字，既是實景，又暗含‘日照’之地名，雙關巧妙，比‘月映’還多了幾分氣勢！”
“臨濟，柳硯舟！聽聽，解氣吧？”
說這話的是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老秀才，捋著鬍鬚，搖頭晃腦，臉上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神情。
可人群中，也有不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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