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藻聞言便退下了。
孫文藻退下後,趙軍在書房裡站了一會兒,心裡翻來覆去地把方才那些話又過了一遍。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可行,越想越覺得柳硯舟這個人的出現,像是老天爺給他遞過來的一把梯子,只看他願不願意爬。
如果這件事自己操作得當,知州能對自己另眼相待,再進一步那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嗎?
趙軍換了一身藏青色的便服,並沒穿官袍,也沒帶隨從,只叫了一個親信差役和孫文藻跟著,坐著一頂不起眼的馬車,從後門出了縣衙,往李府的方向去了。
李府在城東,離縣衙隔著三條街。轎子走得不算快,趙軍掀開轎簾的一角往外看,街上人來人往,和尋常沒什麼兩樣。
可他總覺得今天看什麼都跟往常不同,那些行人,那些店鋪,那些在街邊 買菜的老嫗與老頭子,好像都不一樣了。
他在用一種他以前沒注意到的目光打量著這座城。
今日他發現整個臨濟城似乎不一樣了,有著濃濃的厚重感,讓他突然有了一絲敬畏。
而這也讓他看不懂了!
在臨濟城,他做了六年的知縣,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腳下這片土地藏著一股他還沒摸透的勁。
馬車在李府門前落了地。
趙軍下了馬車,抬頭看了一眼李府的門楣。
朱漆大門,銅環鋥亮,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寫著“李府”兩個大字,筆畫遒勁,一看就是請名家寫的。
門口兩盞燈籠還掛著紅綢,想來是前些日子辦喜事留下的痕跡。
門房老唐見了知縣大人親自來訪,嚇了一跳,連忙躬身行禮,一邊往裡通報,一邊引著趙軍往正廳走。
趙軍被引到正廳坐下,丫鬟奉了茶,茶是上好的龍井,葉片在青瓷盞裡舒展開來,清香撲鼻。
他端起茶盞,還沒喝,就聽見後院傳來一陣腳步聲,李新文快步加小跑的出來迎客。
李新文穿著一件石青色的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只是眼下一圈烏青,面色帶著倦意,顯然這幾天十分忙碌疲憊。
他走到廳中,朝趙軍躬身行了一禮:“不知知縣大人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趙軍放下茶盞,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站起身來還了半禮道“李員外客氣了,本官也是今日方得空,特來探望李老爺子。聽聞老爺子受了傷,一首沒能來看望,實在過意不去。”
李新文連忙回道:“大人言重了,家父只是受了些皮肉傷,勞大人掛念,實在不敢當。”
“什麼皮肉傷,”趙軍擺了擺手,語氣誠懇道,“本官聽說了,是被人打斷的腿,這可是大案。我雖沒來不過也請李員外放心,本官己經安排了捕快差役,往蒙山方向去查了,相信不日便會有結果。”
李新文聞言,面色微動,眼底閃過一絲感激的情緒,他拱了拱手,聲音哽咽道:“多謝大人費心!家父的案子,就拜託大人了!”
趙軍點了點頭:“應該的,不知李老爺子現在可方便見客?”
李新文聽到趙軍要去見父親,心中大喜,忙道,“大人請隨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