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文在前引路,帶著趙軍穿過迴廊,繞過假山,朝後院走去。
趙軍一邊走一邊暗暗打量,李府比他想象中要大,亭臺樓閣、花木扶疏,處處透著殷實人家的氣派,可又不顯得張揚,有一種收斂著的富貴。
尤其是盆栽擺放的位置,似乎有著一定的比例,看起來讓人極度舒適。
進了李雲周的臥房,藥味比趙軍想象中淡許多,屋子裡瀰漫的,更多的是檀香的氣息。
李雲周半靠在床上,雙腿纏著厚厚的繃帶,面色雖然還有些蠟黃,可精神頭比趙軍預想的好。
看見趙軍進來,他撐了撐身子,想要坐起來行禮,被趙軍快步上前按住了。
“李老躺著就好,不必多禮。”李新文幫趙軍拉了一把椅子,趙軍在床邊坐下,開始了今天的談話。
他語氣隨和,彷彿是在跟一個老街坊說話,“本官早就該來看望了,只是衙門裡積壓的事務太多,一首抽不得空,拖到今日才來,實在慚愧。”
李雲周輕輕笑了一下,語氣裡透著幾分客氣道:“大人日理萬機,還要專程來看我一個老頭子,倒讓我過意不去了。”
“李老哪裡話?”趙軍擺了擺手反駁道,“您在臨濟城經營了幾十年,是我臨濟的鄉紳,您受了傷,本官若是不聞不問,那還當什麼父母官?”
他說著,端起李新文遞過來的熱茶,輕輕抿了一口,正了正神色道:“李老放心,蒙山那邊的事,本官己經安排下去了。捕快己經動身,去了之後會先查訪當地的茶農和商戶,再找呂家的人問話。只要證據硬實,絕不會讓兇手逍遙法外。”
李雲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趙軍,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
他在臨濟城摸爬滾打了幾十年,見過太多的官員,有的貪婪,有的清廉,有的明哲保身,有的雷厲風行。
趙軍在他眼裡屬於中間那一種不壞,可也不算太好,辦事中規中矩,從來不冒頭。
可今天這番話,說得倒是比往常踏實一些。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就多謝大人了。”李雲周斂了斂目光,語氣平和道,“老頭子這一把年紀,也沒什麼別的要求,只求一個公道!”
“公道二字,是本官分內之事。”趙軍接得很快,似早就準備好了如何接這句話。
李雲周猜到了趙軍這次來是有事,可是卻想不通是何事。
畢竟自己的訴狀送過去了好幾次,也有些時日了,可這趙知縣的突然拜訪讓他慢慢品過來味來了。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只有香爐裡的青煙嫋嫋升起,在午後的陽光裡被風一吹散成幾縷白霧。
“趙大人,今日是不是有事?”李雲周想了想,畢竟自己是民,對方是官,一些事情還是自己主動提起來的比較好。
趙軍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隨後似無意間提起一般:“本官對李老只有關心,對了,本官聽聞,貴府新入贅的那位女婿,就是前些日子在聚賢樓寫出那首《白頭吟》的柳硯舟?”
李雲周和李新文同時看了趙軍一眼。
柳硯舟寫詩這件事他們己經知道了,就因為這首詩,李雲周還專門喊柳硯舟過來,耳提面命一番,畢竟此時並不是揚名的時候。
正常應該在鄉試前一個月才會去博一下名聲。
這柳硯舟這麼早就揚了名,有些張揚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