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文站在床邊,拱手道:“回大人,正是小婿。”
趙軍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之色:“那首詩,本官也讀過了。‘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確實是好句。本官在臨濟做了六年知縣,還從沒見過有誰能寫出這樣的詩來。這位柳公子,倒是個人才。”
他頓了頓,又問道:“他現在可在府中?”
“正在後院讀書,”李新文恭聲答道,“小婿正在溫習功課,以備科考。”
趙軍端著茶盞的手猛的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李新文,目光裡帶著明顯的困惑:“科考?贅婿不能參加科舉,這是大夏朝的律法!李員外難道不知道?”
李新文面色不變,拱了拱手回道:“大人有所不知,小婿雖與我家小女拜了天地,卻並非以贅婿之身入我李家的,且……入贅文書,從未在官府備案。”
這話一齣,趙軍端著茶盞的手徹底停住了。
他盯著李新文看了好一會兒,目光裡閃過一絲驚疑。
他將茶盞放回桌上,動作比方才慢了幾分,像是在給自己的腦子留出消化的時間。
“沒有備案?”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沒有備案?”李新文答得穩穩當當,“大人若不信,可查縣衙的戶籍冊子。李家的女婿一欄,寫的並非‘贅婿’二字。”
趙軍沉默了,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這件事的分量。
如果柳硯舟不是贅婿,那大夏律法裡所有關於贅婿的限制,不能參加科舉、不能入仕,就全部不適用了!
他可以參加縣試、府試、院試,一路往上考,若他真有本事,就能一首考到殿試去。
一個能寫出“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的年輕人,如果再加上一個“臨濟縣生員”的身份,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臨濟城出了一個真正的才子!
意味著他趙軍治下出了一位讀書人!
更意味著他那份等著呈上去的政績公文裡,可以堂堂正正地加上一筆。
趙軍心裡默唸道,“教化有功,文風蔚然,臨濟書生柳硯舟,詩名動青州”。
他想到這些的時候,心跳忽然快了幾分,可他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原來如此,那倒是本官多慮了。”
“大人若想見小婿,小人這就去喊他過來。”李新文開口說道。
“哦?我還真想見見這位才子呢!”趙軍笑呵呵地說道。
李新文接著便出去,留趙軍與李雲周在屋內閒聊。
須臾,李新文就回來了,可並未帶人回來。
“大人對不住,小婿與師傅出門了,你看我也不知道,就……”李新文滿臉尷尬的解釋道。
趙軍一聽人不在,有些可惜。
他站起身來,朝李雲周拱了拱手:“老爺子好好養傷,本官改日再來看望。案子的事,一有訊息,本官就會差人知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