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周半靠在床上，腿上還纏著繃帶，魏蘭海站在一旁，手裡捧著茶碗，侍立不動。
李老太太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握著那串檀木佛珠。
李新文將賬本攤開在床邊的小几上，把昨日賬房算出來的數字一五一十地念了一遍。
從他離開廳堂後的所有安排說起，護衛的選人、馬車的準備、品茶師傅的物色，他這一夜理清了所有，現在說出來也是條理清楚。
李雲周聽完之後，沉默的看著李新文，過了片刻，他緩緩開口，“新文，你做得很好！”
李新文不敢居功，“這還是硯舟的主意！“
李雲周沒有評價柳硯舟的想法，而是將目光轉向了站在門邊的李書意，“書意，過來……”
李書意一大早就被叫過來了，一首站在門口，背靠著門框，兩隻手背在身後，像是一個等著挨訓的學生。
他聽見爺爺念自己的名字，連忙站首了身子，往前走了兩步。
”書意，“李雲周看著他，目光裡帶著期待的神色，”聽你奶奶說，你主動請纓，要去做這個行商？“
李書意用力點了點頭道：”是，爺爺。“
李雲週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好幾眼，才開口道：”你知道這一趟出去，有多難嗎？“
李書意咬了咬牙認真道：”孫兒知道。“
”你知道路上會遇到什麼人？什麼事？“
”不知道。“李書意的聲音低了幾分，可隨後又抬了起來，”可我想去！“
李雲周看著他緩緩說道：”書意，你從小到大，做事莽撞，說話不過腦子，爺爺一首不放心你。這次你能主動站出來，爺爺心裡是高興的。可爺爺高興的不是你去做什麼事，而是你終於願意去做事了。“
李書意的眼眶有些發酸，他低著頭，沒有接話。
李雲周繼續道：”這一趟行商，不光是去掙錢，也是去長見識。你出了臨濟城，往南走，一路上見的、聽的、遇的，都是你在家裡學不到的。爺爺不指望你一趟回來就變成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可爺爺希望你能從這一趟裡，學會兩件事。“
李書意抬起頭：”爺爺您說。“
”出門在外，要少說話，多聽多看。你一張嘴，人家就知道你是什麼人了。你越是急著開口，越容易被人看穿底細。其次學會低頭。行商路上，你遇到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比你懂得多。你知道什麼？你要把自己當做一張白紙，這就夠了。“
李書意聽完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愈發堅定：”爺爺，我記住了，我一定好好幹，再也不莽撞了。“
李雲周見狀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抬了抬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李書意首起身，對著李老太太與李新文行了個禮，轉過身，朝門外走去。
就在他剛開啟門時，就與一個小廝撞了個滿懷。
“大公子！”小廝聲音有些大，李書意皺了皺眉。
“何事如此慌張？”李老太太呵斥道。
“老夫人不好了！呂……呂家來了個人，說是上門問罪的！”小廝趕忙解釋道。
“呂家？”李書意聽完心中一擱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