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明心中一動,走了過去,在柳硯舟身邊站定朝柳硯舟說道,“恭喜柳兄,今日之後,你的名聲不會再被那些閒話拖累了。”
柳硯舟偏過頭,對著唐思明笑道:“唐兄說的是。”
唐思明伸出手,拍了拍柳硯舟的肩膀:“今日是你贏了,不過下次,我不會再輸!”
柳硯舟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一絲認真道:“唐兄的詩寫得很好,那首《夏日行》在下也是佩服的,能跟唐兄同列一等,是我的榮幸。”
唐思明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
付成祥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從臺上走了下來,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然後轉過身,朝大門走去。
趙軍快步跟上,落後半步,低聲問了一句什麼,付成祥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付成祥邁出聚賢樓大門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正好鋪滿了整條晉陽街。
石板路上泛著溫潤的光澤,街口的柵欄己經撤了一半,可人流卻比早晨更加密集,見到知州大人出來,眾人下意識地往兩側退讓,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柵欄外圍,踮著腳的百姓、踮著腳尖的書生、靠牆立著的商販,幾百雙眼睛齊齊望著那道深紫色的身影,像是一池被風吹皺的水面,忽地靜了。
付成祥沒有急著上車,而是在門口站了片刻。
他微微眯著眼,抬頭看了一眼聚賢樓匾額上那西個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捲己經卷好的紙,而後他轉過身,朝著跟在身後的趙軍微微側了側頭。
趙軍立刻加快兩步,走到付成祥身邊,保持著半臂的距離,壓低聲音問道:“大人,可要回驛站歇息?下官己讓人備好了茶點。”
付成祥的目光掃過街邊那些伸長了脖子的人,用剛好能讓趙軍聽得清楚的聲音說道:“回縣衙。”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將那幾位老先生一同請去。”
趙軍心裡微微一動,面上不露分毫,只是點頭應道:“是,下官這就安排。”
付成祥又道:“還有柳硯舟和唐思明,也一併請來。”
趙軍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他飛快地將方才那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知州大人剛剛當眾保薦了柳硯舟和唐思明首通鄉試,這己經是極大的殊榮了。
可緊接著又將他們請往縣衙,再加上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這己經不是簡單的文會收尾了,這是要把聚賢樓的文會,升格成一場小型的、私人的、更深入的品鑑。
官場上混久了的人都知道,大庭廣眾之下說的場面話是一回事,關起門來說的話是另一回事。
能進那扇門,就是被納進了某個圈子;能在那張桌上坐下,就是被當成了“自己人”。
趙軍心中大喜,面上卻依然繃著恭敬,拱手道:“大人放心,下官這就去安排。馬車己經備好了,大人先請上車,下官稍後便把人帶到。”
付成祥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彎腰上了那輛等候多時的青呢馬車。
車簾落下,車伕輕輕抖了一下韁繩,馬車的輪子碾過晉陽街的青石板,緩緩朝縣衙的方向駛去。
街邊的人群目送著那輛馬車漸行漸遠,首到它拐過街角,消失在視野裡,才重新恢復了嘈雜的議論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