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趙軍得到訊息的時候比永樂樓還要早,當時他正在後衙批公文。
“大人!大人!”孫文藻拿著封信就往後衙跑了過來,趙軍還以為是什麼公文。
“何事如此慌張?”趙軍放下了筆有些不滿的問道。
“是知州!大人知州大人回信了!”孫文藻難掩興奮的回道。
“快拿來我看看!”趙軍己經起身去接了。
信裡說得清楚,西月初十準時赴約!
趙軍長舒一口氣,將信放下,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著擱在桌面上,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好!”他雖只說了一個字,可聲音裡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滿足感。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望著院子裡的天色。
西月初的天空藍得像一塊洗過的瓷,幾朵薄雲慢悠悠地飄著,像是在替什麼好事做著暖場。
“老孫,”他沒有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雀躍,“你說,等知州大人來了,看到臨濟的文會,聚賢樓的詩牆、柳硯舟那首詩、還有那些讀書人,他會怎麼想?”
孫文藻站在他身後,不緊不慢地答道:“東翁,知州大人會想,臨濟有個好知縣。”
趙軍轉過身來,笑著看著孫文藻,笑容裡多了一絲狡黠:“老孫,你這話我愛聽。”
他走回書案前,提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了幾個字,“西月初十,文會籌備,不可怠慢。”
寫完之後,遞給孫文藻:“拿去給周茂林,讓他把場面做得好看些。別太鋪張,可也不能寒酸。”
孫文藻接過紙,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趙軍站在書案後面,低頭看著知州大人的回信,心裡那團火,愈發止不住了。
聚賢樓外,來往的路人還好些,訊息傳到讀書人中間的時候,反應比趙軍想象的熱烈得多。
聚賢樓那面詩牆,這幾天本來就圍滿了人。
自從柳硯舟的《白頭吟》抄上去之後,臨濟城的讀書人像是找到了一個聚集的地方,每天都有三三兩兩的人站在牆前,有人默唸,有人抄錄,有人低聲討論。
而周茂林放出的那句“寫詩贈酒”的話,更是在讀書人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
可“寫詩贈酒”和“知州大人親臨”,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分量。
一個年輕的秀才站在聚賢樓門口,對著那塊木牌上的“西月初十”西個字看了好半天,轉頭對旁邊的人說:“你看見了沒有?知州大人要來了!西月初十!”
旁邊的人也是讀書人打扮,手裡捏著一卷書,神情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興奮:“看見了,我打算那天寫一首詩,不求上牆,只要能讓知州大人看一眼就行。”
“你寫詩?你上次在詩會上寫的那個七絕,連王先生都沒點評,你還想入知州大人的眼?”
“那你別管,我這幾日閉門苦練,怎麼也要在西月初十之前寫出點東西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