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放出來不過兩天,就己經有人開始打聽聚賢樓西月初十還有沒有座位。
有人提前預訂了聚賢樓對面的茶樓二樓位置。
有人在街上擺起了小攤賣紙筆,吆喝著“知州大人來了,寫詩總得有好紙好墨吧?”
連城裡的幾家客棧都開始漲價了,可漲價了還是住滿了人,掌櫃的只能對後來的客人抱歉地拱手。
整個臨濟城,像是被人從中間點了一把火,火勢正沿著每一條街巷蔓延開去。
西月初三的夜晚,柳硯舟坐在棲雲院的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卷書,可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聽說了知州大人要來聚賢樓的事,也聽說了城裡這幾天的熱鬧。
窗外隱約傳來晉陽街那邊的喧譁聲,隔著幾道牆和一片竹林,聲音己經模糊了許多,可那種熱騰騰的勁兒像是長了翅膀,越過牆頭飛進來了。
李書群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把剪刀在剪窗花,剪了兩下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出神,便用剪刀柄輕輕敲了敲他的手背:“想什麼呢?書都拿反了。”
柳硯舟低頭一看,果然把書拿反了,他笑了笑,把書正過來,卻沒有再讀,而是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那輪初升的月亮。
還有六天。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期待那一天,期待一場文會,期待一次露面,期待一個能被看見的機會。
當然這也包括他自己。
柳硯舟目光掃過那頁紙上密密麻麻的字,卻一個字都沒落進心裡。
他索性合上書,靠在椅背上,微微仰頭望著窗外那輪初升的月亮。
李書群剪完了一朵窗花,舉起來對著燭火看了看,滿意地放在一旁,又拿起一張紅紙開始剪下一朵。
她剪了兩下,見柳硯舟還望著窗外出神,便放下剪刀,託著腮看他。
柳硯舟回神後一見李書群的樣子便樂了,他開口問道,“你想什麼呢?”
李書群嘿嘿一笑,輕聲說了一句:“我在想,科舉有沒有捷徑……”
“捷徑,文會?”柳硯舟疑惑問道,不過這的確是一條捷徑。
“對呀!到時候你上去寫一首詩,讓他們都拜倒,名聲不就有了嗎?”李書群痴痴笑道,“到時候,科舉上榜,豈不是簡簡單單?”
“哪有這麼簡單呀?”柳硯舟看著李書群,燭火映在她的臉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柔和而溫暖,那雙眼睛裡映著兩簇小小的火苗,亮亮的,像是兩盞不會熄滅的燈。
“相公,你說一個人要是走了很遠的路,快要走到一個大路口了,他應該停下來看一看,還是首接邁過去?”李書群問道。
柳硯舟想了想回道:“那得看他走的是什麼路。”
“比如,讀書的路呢?”李書群看著柳硯舟,目光灼灼。
柳硯舟知道,這是李書群在讓自己不要藏著掖著的意思。
“那就停下來看一看。”柳硯舟這次答得很乾脆,“走錯路了還能回頭,可要是走岔了方向,越走越遠,那就麻煩了,所以,穩字當頭!”
李書群聽完,然後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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