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群單純的是怕柳硯舟胡思亂想或太過勞累便想著與他聊聊天排解一下。
現在看來,自己的夫君似乎並未鑽牛角尖,似乎好像還有自己的想法呢。
柳硯舟哪裡不知道,圖是死的,路是活的!
他站在西月的光景裡往前看,能看到六月府試的門檻,能看到八月鄉試的輪廓,可再往遠了,就是一片霧了。
那是他上輩子沒有走過的路,所以他需要規劃。
上輩子他靠的是獎學金和救助金,靠的是送外賣和勤工儉學,靠的是自己一個人咬著牙往前走。
可這輩子,他身後有人,有王啟靈的教誨,有李家的支撐,還有位嬌美娘子在身旁。
他從未覺的這條路可怕,他只害怕某一天突然失去。
“群兒,”他伸手過去,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等我考府試的時候,帶你去青州府走一走。”
李書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眉眼彎彎:“那可說好了,不許反悔。”
“不反悔!”
窗外的月光落在兩個人的手上,將兩隻疊在一起的手照得亮亮的。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李府就來了不速之客。
門房跑來通報的時候,李新文正在前院的花圃邊看今年的新茶苗,茶苗剛冒了寸許高的嫩芽,綠得發亮,上面的露水還沒幹。
他聽見“呂德茂又來了”幾個字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沒有急著往前廳走。
“他說來做什麼了?”李新文問道。
門房老唐搖了搖頭回道:“沒說,就說有要緊事跟老爺商量。”
李新文沉吟了片刻,轉身往後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知道呂德茂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上次來是為了壓官司,這次來是為了什麼,他一時摸不準,可不管是為了什麼,人能上門,就說明有求於人。
他整了整衣袍,朝前廳走去。
呂德茂己經在正廳裡坐了有一會兒了。這次他是一個人來的,連賬房先生都沒帶,坐在客座上翹著腿,手裡端著一盞茶,模樣比上次來的時候悠閒了不少。
見李新文進來,他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拱了拱手,“李兄,又來叨擾了。”
李新文在主位上坐下,客氣地回禮:“呂兄客氣了,不知今日登門,所為何事?”
呂德茂沒有急著說話,重新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讚了一句茶好,然後,說了一句讓李新文心裡微微一緊的話。
“李兄,你可聽說知州大人西月初十要來臨濟?”
李新文面上不動聲色,誇了句:“呂兄訊息倒是靈通。”
呂德茂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勁,“做生意嘛,訊息不靈通可不行。我聽說知州大人這次是衝著聚賢樓的文會來的,還聽說那天會有不少讀書人獻詩獻文。”
李新文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等他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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