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自己拿出知州大人的對方依舊無動於衷。
甚至現在，對方竟然也沒有趁機壓價！這要擱在自己這裡，看穿了對方底牌，一定會壓價的！
因為現在是買方市場，你愛賣不賣！
呂德茂攥著那份契書，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撲騰了好幾下，才發現籠門根本沒鎖，可他己經不敢飛了。
他在心裡把那批鮮葉的成本、作坊的工錢、堆積的庫存、即將到來發黃的期限，一樁樁一件件地過了一遍，然後低下頭，從袖中摸出隨身的印章，在契書的末尾，用力蓋了下去。
就這樣，呂家與李家的生意在李家大門口敲定完畢了。
呂德茂連李家的大門都沒有進去！
魏蘭海接過蓋好章的契書，看了一眼，收進了袖中，朝呂德茂微微欠了欠身：“呂掌櫃慢走。”
呂德茂站在門口，看著魏蘭海退入門內，看著那道巴掌寬的門縫一寸一寸地合攏，最後咔噠一聲，門關上了。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走下李府的臺階，上了馬車。
車伕問他去哪兒，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回阜陽居。”
馬車的輪子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呂德茂坐在車裡，閉著眼睛，腦海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同一個問題：李家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難纏的？
他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出答案。
馬車駛過晉陽街，駛過聚賢樓門口。
聚賢樓的飛簷在車簾的縫隙裡一閃而過，樓前的木牌上寫著“西月初十，知州大人赴臨濟文會”的字樣，在日光裡清清楚楚的。
呂德茂掀開簾子去看了一眼，隨後靠在車壁上，長長地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今天這一趟，輸得乾乾淨淨。
馬車在街口拐了個彎，漸漸遠去了。
李府門內，魏蘭海將那份蓋了章契書收進袖中，動作輕緩而妥帖。
他站在門廊下，望著馬車消失在街角後，才往前廳走去。
前廳裡，李書意己經等得脖子都長了一截。
他從後院躥到了前廳隔壁的小花廳裡，隔著牆豎著耳朵聽動靜，隨後在花廳裡來回踱步，把地磚都快磨出包漿了。
李新文坐在正廳裡喝茶，姿態倒是比李書意放鬆得多。
他端著一盞青瓷茶盞，不緊不慢地喝著，像是算準了時間，等門口傳來腳步聲，魏蘭海推門進來，李新文才放下茶盞，抬了抬眼。
魏蘭海微微躬身，從袖中取出那兩份契書，雙手遞到李新文面前：“老爺，簽了。按您說的價，加半成，收三千斤，三日內提貨。”
李新文接過來，沒有急著看，先用手摸了摸紙邊的印章，確認印泥幹了，才翻開掃了一眼，他合上契書，點了點頭，遞還給魏蘭海：“收好，明日讓賬房準備好銀兩，後日派人去阜陽居提貨，安排細些。”
魏蘭海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前廳裡只剩下李新文和李書意兩個人，李書意湊到李新文跟前，眼巴巴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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