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硯舟知道，趙恆不是在自言自語，他是想用這種方式刺激自己，順便維持自己心裡的那點平衡，來讓自己覺得，自己雖然文章不如柳硯舟，至少在身份上還是乾淨的。
可柳硯舟可不吃他這一套。
先不說自己不是贅婿，就算是那又如何？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你把我當贅婿，我還把你當NPC呢，要不是為了刷你這兒掉落的‘情緒價值’，誰有空走你這破劇情？
絲毫未收到影響的柳硯舟研墨的手始終沒有停。
他的目光落在硯臺裡那汪漸漸變濃的墨汁上，墨面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像一面小小的鏡子，他看著那面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如果趙恆知道自己早就不是贅婿了，那會不會讓他道心破裂？
趙恆是真不知道那張入贅文書己經被李雲周還給了他，也沒有在官府備案。
趙恆若是知道他現在去參加科舉，跟任何一個普通書生沒有兩樣。
呵呵……
到時候可就有意思了……
柳硯舟嘴角噙起一抹壞笑，打定了主意要在人最多的時候告訴他。
現在告訴趙恆這些，既沒有意義，也浪費時間。
趙恆要看的不是真相，他只需要一個“柳硯舟不如他”的假象來支撐自己那點搖搖欲墜的優越感。
柳硯舟不打算給他這個支撐，也不打算拆穿他。
隨後柳硯舟開始想，自己該抄哪一篇文章呢？
前世璀璨的文明，自己又該寫用哪一篇文章來震驚世人？
趙恆還在繼續說著什麼，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嗡嗡嗡的，像一隻撞在窗紙上的蒼蠅。
柳硯舟聽了幾句，忽然覺得有些煩了，是因為那些話太無聊。
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詞，“贅婿”“翻不了身”“你這輩子完了”，像是己經無話可說，卻還要硬撐著說下去。
“兄臺，息聲！”
終於有人受不了了，讓趙恆小點聲。
趙恆見說話者面有怒容，想說柳硯舟此等贅婿，怎能與自我同臺競技。
可轉念一想，自己若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揭穿他，豈不更加震撼？
趙恆哼了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柳硯舟的腦子忽然轉了一下。
他想起了一篇文章。
諸葛亮寫給兒子的《誡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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