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成祥伸手接過紙,展開,目光落在紙面上。
雖然剛才己經聽過,可是當他真正看到時又是另外的一種心情。
張先生將那捲紙交到付成祥手中後,便退回了臺側,重新坐下。
臺上臺下,數百雙眼睛皆盯著知州大人手裡的那張紙。
付成祥端著那捲紙,先是展開,從頭至尾看了一遍,目光如一條平穩的河流,從第一字到最後一字。
看完了,他微微眯了一下眼,又將紙捲攏起,從頭看第二遍。
他的目光在“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一句上停了許久,而後又回到“年與時馳,意與日去”處,又停了許久。
臺下有人小聲交頭接耳,被旁邊的老先生輕輕一咳,便立刻安靜下來。
付成祥始終沒有抬頭,他低著頭像在辨認紙張的紋理,又像是在那寥寥數百字之間,尋找某種超越文字的東西。
他想不通,這種文字怎會出現在臨濟?
不過他也慶幸,這種文字出現在了青州!
終於,他將紙卷緩緩捲起,拿在手中,轉過身來面朝臺下。
“此篇……”他開口問道,“諸君以為如何?”
臺下沉寂片刻,張先生率先起身拱手道:“大人,下官認為此篇為今日最佳!”
付成祥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左右幾位先生:“諸位何以為呢?”
幾位老先生相視一眼,紛紛起身,各自拱手。
其中一位白髮老者道:“老朽執教西十年,讀過的學子文章不計其數,像此文這般字字見骨、句句入心的,屈指可數。“靜以修身,儉以養德”八字,可謂名篇!”
另一人接話道:“更難得的是此文不以辭采取勝,是以道理服人。通篇無一字浮華,卻無一字可刪,便說是古之聖賢所作,老朽也信。”
付成祥靜靜地聽完,將那紙卷舉起,對著日光,重新看了一眼,像是要將那些字就著天光再印一遍在心裡。
“那就以此篇為魁首。”他輕聲道。
此言一齣,臺下頓時一片譁然。
有人讚歎,有人羨慕,有人捶胸頓足,有人黯然神傷。
柳硯舟站在東廂門口,聽到這個回答時,只是深深撥出一口氣。
他方才端坐時紋絲不動的身子,此刻竟覺得有些發軟。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東廂房內,趙恆正捏著自己寫好的文章,大步朝中央臺前走去。
他方才落下最後筆,墨跡尚新。
他走得很快,三步並作兩步地穿過廊道,正要踏上通往臺前的中心小路時,他停住了。
他聽到了付成祥的那句“那就以此篇為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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