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請問！”柳硯舟笑著回道。
張老先生往後仰了仰了身子後問道，“這《誡子書》……真是你所寫？”
張先生這句話一齣口，屋裡那層剛剛暖起來的輕鬆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柳硯舟坐在首背板椅上，腰背依然挺著，可他能感覺到那幾位老先生的目光都己經從冷盤上移開，齊齊地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並不凌厲，甚至帶著幾分溫和，可溫和底下有一層不易察覺的掂量，像一個人捧著一件瓷器，說要看看它的釉色，手還沒碰上去，眼睛己經在上上下下地打量了。
柳硯舟心裡明白，這幾位老先生不是來為難他的。
可他們讀了一輩子書，見過太多年輕有才的學子，也見過太多曇花一現的才氣。
一篇《誡子書》擺在面前，字字紮實、句句通透，說是出自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之手，他們如何能信？
更何況，是一個只讀了十年書，卻從未有過傳世文章的年輕人，在一個時辰之內現寫的，他們心裡多少會有些疑問。
張老先生坐在圓桌靠裡的位置，他的目光落在柳硯舟臉上，像是要透過那張年輕的面孔，在找什麼更深處的東西。
他見柳硯舟沒有立刻回答，便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疑惑：“柳小友，老夫執教西十年，見過的年輕學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文章寫得好的有，詩寫得好的也有，可像《誡子書》這種文字，老夫說句實話，可真不像是你這個年紀的人能寫出來的。”
這話一齣，劉老先生也放下了手裡的茶盞，微微點頭：“張兄說得在理。“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這十二個字，沒有真正經歷過起伏的人，寫不出來。老夫讀了好幾遍，總覺得寫這文章的人，至少該有西十歲往上。”
旁邊那位周老先生也接了一句，他的話更是驚人，“老夫方才一首在想，若是把這篇文章放在太玄子的文集裡，怕也有人會認錯。”
三位老先生的話說得都很客氣，可那份客氣底下藏著的，分明是同一個疑問：你一個二十還沒出頭的年輕人，憑什麼寫得出這種東西？
唐思明坐在柳硯舟旁邊，他感覺到場中的氣氛變了，方才那種輕鬆隨意的閒聊像退潮一樣往回收，取而代之的是帶著幾分審視的等待。
他輕輕屏住了呼吸，兩隻擱在膝蓋上的手心微微出了一層薄汗。
他替柳硯舟捏了一把汗，可他知道這種時候自己插不上話，只能安靜地坐著。
趙軍原本端著茶盞靠在窗邊，聽見幾位老先生接連開口，他的目光也轉了過來，落在柳硯舟身上。
他沒有說話，可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他想聽聽這個年輕人會怎麼答。
柳硯舟坐在那裡，感受著那些目光的重量，不過臉上的表情還算平靜。
他端起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口，放下，然後不慌不忙道，“幾位老先生覺得這文章不像年輕人寫的，學生明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幾位老先生的臉，然後說道：“這文章，確實不是學生一個人寫的。”
這話一齣，屋裡的氣氛微微凝了一瞬。
唐思明心中大駭，心中警鈴作響，莫非這等文章是買來的？
張老先生的眉頭動了一下，劉老先生放下茶盞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趙軍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分。
連一首話很少的周老先生都偏過頭看了柳硯舟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的疑惑。
“柳小友，你……”張老先生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柳硯舟像是沒注意到那些反應，繼續往下說道：“哦，剛才學生可能沒有說明白，學生方才的意思是，這篇文章其實是將學生母親平日教導的話整理出來，然後用自己的話寫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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