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見血?”女人問了一聲,帶著不緊不慢的從容,“那就不算壞事。”
鄭娥走上前,將信封擱在桌面上,“此人文名極好,弟子知曉他是入贅覺得他可能也是可憐之人,未忍動手。”
“他可不可憐,說是入贅可並非入贅。我問過宗下弟子,他大婚當日確是按入贅之禮,可是李家定是看上了他的才華,偏偏沒有要他簽入贅文書。”說著,女人伸手取過,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銀票,在燈下看了一瞬,指尖在銀票右下角輕輕捻了一下,隨即擱在桌上,抬頭看向鄭娥。
“一百兩?”她驚訝的看了一眼鄭娥,“那個書生給的?”
鄭娥點了點頭。
女人將銀票塞回信封,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鄭娥的肩頭,“這又是怎麼回事?”
鄭娥站首了一些,像是授課的學生回稟夫子。
她將今夜從潛入草廬到離開之間的種種一一回稟。
“他言語間沒有官場中人的油滑,也沒有讀書人的迂腐。”最後鄭娥評價道。
“倒是個人才!”女人讚了一聲。
“他說……他想加入咱們。”鄭娥說到最後,頓了一下,“這一百兩給得也爽快。”
女人伸出兩根手指,再次將那信封拈起來,對著油燈又看了一眼。
“他姓柳,叫柳硯舟。”女人將銀票放下,指尖在上面輕輕叩了兩下,“最近臨濟最出名的才子便是他了。”
鄭娥聞言,神色微動,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臨濟的才子,難怪行事既有書生的清骨,又帶著幾分不拘一格的灑脫。
“大德宗的規矩,他既然懂,這銀子便收得。”女人將信封隨手丟進抽屜,發出一聲悶響,隨後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不過,他既然想入局,你且把咱們‘大德宗’的根底,給他透一透。免得他以為咱們只是尋常江湖裡拿錢辦事的草莽。”
鄭娥垂下眼簾,雙手交疊於身前,恭聲應道:“弟子明白。”
“咱們大德宗之名,源自當年先聖太玄子入世之時。彼時天下大亂,妖魔橫行,先聖不忍見蒼生受苦,立下宏願要滌盪世間濁氣。”
“當時追隨先聖的,皆是些市井屠狗、販夫走卒,他們自發結社,不求財富,不求權利,只為護佑先聖,替他擋下明槍暗箭。”
“這便是咱們大德宗的由來,大德不逾,以凡人之軀,行護道之事。”
“先聖飛昇後,這群人沒有散。他們覺得,先聖雖走,但這世間的濁氣還在,強權與惡霸依然如附骨之疽。於是,大德宗便接過了先聖的遺志,從護道者,變成了這江湖裡的‘執劍人’。懲強扶弱,替那些發不出聲音的人討一個公道,這便是咱們如今立世的根本。”
女人說話時,眼神中充滿了正氣。
“如今世事蕭條,百姓生活日艱,當吸收此等才子。”
“鄭娥!”女人眼神一斂。
“弟子在!”鄭娥躬身回道。
“大德宗在江湖上頗有地位,靠的不是什麼絕世武功,而是這‘公道’二字。”
“既然柳公子也是同道中人,富有善心,你代為師將他領入門中,好生領導,你,可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