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硯舟出了棲雲院，沒有往前廳的方向走，反而拐了個彎，穿過那道月洞門，朝小廚房去了。
李書群站在臥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拐過牆角，目光裡帶著一絲不解。
“不是有人找你嗎？”李書群喊住了柳硯舟。
“我餓啦……”柳硯舟拉著長音說道。
“到底是誰？不重要麼？”李書群覺得他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那原因只能是這個人不重要。
“怎麼說呢？算是個競爭對手吧？”柳硯舟摸了摸鼻子，心裡打定主意，只要李書群問他就坦白。
“你有什麼競爭對手啊？估計是你去人家那裡吃飯不給錢，讓人家給找上門來吧？”李書群開玩笑道。
“你家相公是賴賬的人嗎？”柳硯舟回了一嘴。
“好了好了，你吃飯去吧，不要讓人家等太久，要有禮貌知道不？”李書群轉身欲走。
“你不問問來者何人？”柳硯舟開口問道。
李書群只是低頭摸了摸袖中那張摺好的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轉身回了屋裡。
“愛誰誰，我才不管你呢！”李樹群就這麼首接離開了。
柳硯舟嘆氣一聲，回頭再說吧，自己這點家底子說出來也是可笑。
相比於李家，一家小小的酒樓，每天掙再多人家也是看不上眼的。
走進小廚房，裡面飄著一股清淡的米粥香氣，灶臺上擱著一籠剛蒸好的包子，白胖胖的，皮薄得能隱約看見裡頭醬色的餡兒。
廚娘見柳硯舟進來，愣了一下，因為柳硯舟從未來過小廚房，都是由她或其他人將飯菜送到草廬那邊。
所以廚娘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行禮道：“姑爺？您怎麼到這兒來了？想吃早飯我給您送過去？”
柳硯舟擺了擺手，在灶臺旁邊的小凳子上坐下來，自己拿了一隻碗，舀了半碗粥，又夾了一個包子放在碟子裡，動作自然而隨意：“不用，今早餓了，順道過來吃口東西。”
廚娘也不好問什麼，便轉身繼續忙自己的活計，偶爾偷偷瞥一眼柳硯舟，見他喝粥喝得不緊不慢，十分悠閒，那氣度從容可比他家那口子好看多了，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柳硯舟見廚娘看自己，回了一個微笑道，“好吃！”
廚娘見姑爺誇讚，順手又把手邊一碟新醃的醬黃瓜放到了柳硯舟面前。
柳硯舟夾了一根醬黃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鹹淡適中，在舌尖上炸開一小股清爽的酸味。
“嗯嗯！好吃！”柳硯舟雖然是在吃飯，可心裡卻在想事情。
姓潘的，還能跟他扯上關係的也就只有永樂樓的潘寧了。
不過潘寧是周茂林的死對頭。
三個月前，聚賢樓還只能跟在永樂樓後面撿些剩飯剩菜，周茂林見到潘寧都要矮三分。
可現在完全反過來了，聚賢樓有詩牆，有“臨濟書生”的名頭，有知州大人親臨的文會，如今整個臨濟城的讀書人提起聚賢樓，沒有一個不豎大拇指的。
而現在的永樂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