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可羅雀,冷清得像一座被搬空了的宅子,聽說連跑堂的夥計都辭了兩個。
柳硯舟又喝了一口粥,把包子掰開,裡面的肉餡冒著熱氣,香氣撲鼻。他咬了一口,慢慢嚼著,腦子裡那根弦卻己經繃緊
潘寧今早來,若按李書群說的“求詩”,柳硯舟是不信的。
一個永樂樓的老闆,跑到李家來求詩,這本身就不合常理。
周茂林是聚賢樓的老闆,柳硯舟和聚賢樓的關係不是秘密。
柳家三哥哥都在聚賢樓幫忙做事,聚賢樓幾次起勢,除了‘海朝對’沒有露面,其餘幾次都有柳硯舟的身影。
柳硯舟沒有刻意隱瞞,至少他覺得在臨濟城裡,稍微有點眼力的人都能看出來,柳硯舟和聚賢樓有關係。
潘寧如果真的想求詩,大可以去聚賢樓找周茂林遞話,或者託人帶個口信,沒必要親自登門。
他親自來了,這說明他想要的不是一首詩,那他到底想要什麼呢?
柳硯舟放下筷子,端起粥碗把最後幾口喝完,碗底朝天,一顆米粒都不剩,這是他的習慣,過慣了苦日子的習慣。
他把碗放回灶臺上,站起身來,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晨光落在他的肩頭,暖洋洋的。
不過說實話,柳硯舟還是十分自得的,這就是穿越者的傲氣!
哼,我只是略微出手……
這也不能怪柳硯舟驕傲,聚賢樓三個月前的局面,和現在的局面之間有如此天差地別的變化,不正是因為多了一個柳硯舟嗎?
聚賢樓的那面詩牆,是柳硯舟提議的。
聚賢樓那場文會,是因柳硯舟在聚賢樓對出三個下聯而起。
聚賢樓能有今日的風光,每一步都踩在柳硯舟留下的腳印上。
所以,如果潘寧能把這些線索串在一起,猜出柳硯舟就是聚賢樓幕後的那隻手,那他今天來李家,就不是來求詩的,他是來探虛實的。
柳硯舟站在院子裡,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遠處屋頂上那片被風推著走的薄雲,正所謂時勢造英雄,這本就應是他的時代!
他吃這頓早飯,不只是為了填肚子,也是為了把這件事在腦子裡從頭到尾捋一遍。
他現在心裡己經有了幾個大致的方向,不管潘寧今天來是為了什麼,他都不能讓對方看出自己的底牌,也不能讓對方覺得自己在迴避什麼。
他轉過身,整了整衣袍,邁步往前廳走去。
柳硯舟走到前廳門口的時候,在門檻外停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跨過門檻。
廳內,潘寧正端著一盞茶,坐在客座上。
他穿著一件暗褐色的綢袍,比上次柳硯舟在聚賢樓遠遠看見他時瘦了一圈,臉上的氣色也差了些,眼下帶著一層淡淡的青灰,聽到腳步聲,他放下茶盞,站起身來。
他看見柳硯舟,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拱了拱手,那笑容裡帶著客氣:“柳公子好!”
柳硯舟回了一禮,在主位上坐下,語氣平靜:“不好意思,讓潘掌櫃久等了。”
“不久等,今日能見柳公子真面目,真乃……幸事!”潘寧盯著柳硯舟的臉,想在他的臉上看出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