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在他瞳孔裡映成兩個細小的橘紅色光點，一左一右，跳著同樣的頻率。
“大哥，”盧德寶坐回椅子上，聲音帶著不甘道，“你的意思是……那姓柳的，背後還有別的勢力？”
盧天林輕輕點了點頭，心中暗道：這姓柳的藏的挺深啊！
“一個寒門書生，能被知州保，被江湖高手救，你覺著，這是一個人能有的運氣？”
盧德寶想起柳硯舟那張年輕而平靜的面孔，想起付成祥在刑場上殺盧文淵時那副狠厲的模樣。
這些東西串在一起，讓他忽然覺得後脊一陣發涼。
“大哥是說……”盧德寶的聲音低了下去，他不確通道：“柳硯舟背後還有人？不止付成祥？”
盧天林將目光從火苗上收回來，落在盧德寶臉上。
“我們漏了一個東西。”盧天林目露思索道，“我們查了柳硯舟的出身、他的家人、他的岳家、他入贅前後的所有事。可我們沒有查——這半年裡，他在青州都見了什麼人。”
盧德寶的眉頭皺了起來：“大哥的意思是，付成祥之外，還有人在保他？”
“安排人保護，這可不止保了。”盧天林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夜風裹著院子裡桂花將謝未謝的殘香灌進來，將他面前那盞油燈的火苗吹得偏了一下，又恢復了原狀。
他望著窗外的夜色，像是自言自語道：“付成祥保他，那是官面上的手段。可今日來救他的人，是江湖上的路數。一個書生，又是在官府那邊受恩，又是在江湖那邊有人……”
“大哥，咱們還有幾個人，己經去他老家了！”盧德寶以為大哥是怕不能復仇，強調道。
“德寶，你不覺得奇怪麼？一個臨濟出來的窮書生，憑什麼讓兩邊的人都替他出手？”盧天林話裡的意思很明顯，他心裡那股子殺人復仇的急切正在一點一點地被另一種更冷的東西取代。
太陌生了！
那是一種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水面上、底下有多深完全不知道的警覺！
“大哥，”盧德寶感受到了盧天林的權衡，“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盧天林望著窗外那輪被雲層遮了一半的月亮，沉默了。
盧德寶以為他不會回答，他也茫然了，因為就這種情況他們從未遇到過。
盧德寶而言，柳硯舟只能是一隻螞蟻，就算中了舉，羽翼未豐，結黨不深的情況之下依舊是螞蟻。
可現在呢？
這柳硯舟……到底是什麼人？
隱藏的大佬？
幕後的高手？
還是隱世的高人？
不到二十歲，高人？
打死盧德寶他都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