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院子裡，聽見屋裡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
門被從裡面推開了一條縫，柳母的臉探了出來，先是愣了一瞬，然後那雙眼睛慢慢亮了起來，。“西郎？你怎麼……”
柳硯舟沒有多解釋，上前拉住柳母的手說道：“娘，你先跟我走”。
柳母滿臉疑惑，但見他面色發白、嘴唇起泡、衣裳上全是塵土，便立刻跟他往外走。
柳硯舟將她扶上鄭娥的馬，自己騎上李利讓出來的另一匹，一抖韁繩，帶著她往李家的方向去了。
李家在臨濟城東長興街上，三進的宅子，門前的石階被進進出出的人磨得光滑發亮。
柳硯舟在門前勒住馬的時候，天邊的暮色正好從西面壓下來，將門楣上“李府”兩個字的匾額染成一片暗沉沉的暖紅。
他翻身下馬，動作比昨夜快了許多。
他將母親扶進門去交給迎出來的僕婦，然後快步穿過了前院。
他穿過二門、穿過那道掛著一串幹辣椒的廊下、穿過那棵桂花的香味還沒散盡的院子，在正屋門口停住了。
李書群正坐在燈下低頭看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那張溫溫柔柔的臉在燈下被照得微微泛著光。
她看見柳硯舟站在門口，先是一怔，隨即放下手裡的書站了起來。
“相公，你……”
柳硯舟看著她的臉，看著這間收拾得整整齊齊的閨房，他踏進門去，腳步沒有停，他的目光與李書群的目光在燈下碰在一起，他看見她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喚他的名字，可那聲音還沒出口，他便覺得眼前猛地一沉。
那根繃了一整夜又一整日、己經扯到了極限的弦，在看到李書群的臉的那一瞬間徹底斷了。
柳硯舟的身子往前一傾，眼前的光暗了下去，只記得最後觸碰到的是李書群伸過來接住他的、溫熱的掌心，和一股淡淡的皂角和桂花混在一起的，屬於這間屋子主人的氣息。
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光己經從暮色換成了白亮亮的、帶著薄薄暖意的上午日光。
陽光透過窗紙落在被褥上，將棉布的紋理照成一片溫潤的暖白。
他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的右手被人握著，輕輕搭在被面上。
李書群就坐在床邊的矮凳上，一隻手握著他的手，一隻手擱在床沿，低著頭打著盹。
“醒了？”李書群感覺到手掌心的變化，抬起眼來看他。
她的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顯然一夜沒怎麼閤眼。
柳硯舟張了張嘴，喉嚨幹得厲害：“餓了……”
李書群微微笑了一下，站起身來：“我去給你拿碗粥，廚房裡溫著。”
她鬆開他的手轉身要走，卻被柳硯舟從後面輕輕攥住了指尖，她走不了，只能停住腳回過頭來看他。
“你坐著。”柳硯舟的聲音啞著說道，“讓丫鬟去拿。”
李書群看了他一眼，只朝門口揚聲喚了一句：“翠兒，把廚房溫著的粥端來。”
門外有人應了一聲，腳步聲噠噠地遠去了。李書群這才重新坐下來，給柳硯舟端過來一碗水。
。多許了服舒覺，下喝水將舟硯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