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硯舟的名字，就這麼從這一科鄉試前三十名的記錄裡消失了。
任他怎麼也想不到會有人針對他，而且還是在鄉試這種如此重要的場合。
與此同時，府衙東院一間不起眼的小書齋裡，同樣的一位批改官胡景明面前的茶己經涼透了。
他坐在一張窄窄的榆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三份卷宗。
左手邊那一份是柳硯舟策論的原卷，字跡工整，墨色均勻，末尾有三位閱卷官的圈點批註，幾乎每一處圈點旁都跟著一個極小的“佳”字，那是評閱者在讀通一處精彩段落之後下意識留下的記號。
三位評閱官各自獨立批閱，不約而同在這份策論上留下了數十處這樣的記號，密集處幾乎連成了一條虛線。
右手邊那一份是謄錄副本，至於最終歸檔的正本己經送到了杜謙處。
謄錄副本上面也有批註，可那些批註的筆跡明顯與左手那份不同，不但不同，而且處處相反。
原捲上圈“佳”的地方，副本上被打了一個淺淡的“疑”字；原捲上贊“立論紮實”的段落，副本上批了一句“言辭激切、有違平和”。
三處閱卷官的圈點全被另一套圈點覆蓋了，像是一幅工筆山水被人用粗筆在上面胡亂塗了幾道墨痕，原有的精妙全被遮了個嚴嚴實實。
胡景明將兩份卷子並排攤在案上，又取來第三份，也就是謄錄成績冊子的底稿。
底稿上關於柳硯舟這科的成績記錄寫著：帖經上中、墨義上中、策論下下。
三項加權後，這個成績連前五十都排不進去。
可原捲上那三位閱卷官的圈點和批註分明擺在那裡，帖經、墨義、策論全是上等。
胡景明將三份卷子在案上擺成一個三角形，目光在它們之間來回游移了整整一個時辰。
他今年西十三歲，在大夏官場上不算老，可在大德宗裡埋了十二年，見過的陰暗勾當比尋常官員一輩子見過的都多。
他能閉著眼睛分辨出一份卷子上的圈點是“真心批”還是“奉命批”，前者筆勢自然有輕重緩急，後者每一筆都像是用尺子量過角度，整齊得可疑。
柳硯舟這份卷子上的“奉命批”，就是太整齊了！
一般都是門閥弟子為了自己的前程打個高分，實際卻很少有為了罷黜某人而打低分的情況，畢竟人家若找上來，你該如何解釋？
胡景明將三份卷宗收攏好，起身走到窗邊。
他的書齋朝北開窗，曬不到什麼太陽，此刻窗外的晨光剛剛從東牆翻過來，在窗臺上落下一道薄薄的金線。
大德宗的信條在腦子裡一轉而過：“先聖太玄子遺志：天下才學，不論門第，皆可入仕。”
這句話他十二年前入宗時便刻在了骨頭裡！
這些年在官場上替宗門暗中看著一方科場，他見過不少舞弊，可大多是考生賄賂、夾帶之類的尋常勾當，抓了便抓了，罰了便罰了。
可眼前這件事不同！
這是一位學政、一位主考官、外加一名歸檔官，聯手從一個考生手裡搶走了一整個前程。
不是那考生考得不好，而是因為他寫得太好了！
柳硯舟那篇策論胡景明也是看過的，通篇沒有一個字是為了譁眾取寵，每一句話都落在大夏現在的真實痛處上。
。話空句一了便條信的”仕可皆第門論不“宗德大，了汰淘被若人的樣這
！話笑個一了便志的子玄太聖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