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穗州那幫人要揚長而去之時，一個從書院後門走出來的年輕書生隨手提筆，三副下聯一氣呵成，字字工整、句句反壓，懟得穗州那幫人臉上掛不住。
還有穗州那幫人拿著柳硯舟的那首詩面面相覷了半天，第二天便灰溜溜地離開了臨濟。
當時整個青州府都在傳這件事，說臨濟出了個“詩聯雙絕”的奇才。
胡景明當時聽了也只是笑笑，覺得年輕人才氣橫溢是好事，可並未往心裡去。
畢竟這世上讀書人多了去了，有才華的比比皆是，能在科場上走出來的卻鳳毛麟角。
如今他才知道，那竟是自己人！
胡景明忽然覺得有一股滾燙的東西從胸口湧上來，像是積了多年的灰燼底下被人輕輕一撥，底下那些沉默的、暗紅的火炭突然重新亮了起來。
他在這坐了十二年，看著一屆又一屆寒門學子在科場上被門閥子弟擠掉名額，看著那些才華橫溢卻家世尋常的年輕人被一次次淘汰出局，看著那些人裡有的改了行去做生意，有的回了鄉下種田，有的乾脆鬱鬱而終。
他看得太多了，以為這輩子就是這樣，在府學的書齋裡坐一輩子，替宗門看著這一方科場，能撈一個是一個，撈不到也就算了。
可此刻他才知道，那層灰底下的火沒滅過。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了半尺，腿腳擦過青磚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刮響。
他將那張薄紙疊了三疊放進貼身的衣袋裡，轉身走到書案後面，開啟暗格，將那三份卷宗又取了出來。
他重新攤開柳硯舟的策論原卷，指尖落在那密密麻麻的“佳”字圈點上，一個接一個地撫過去，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
從前他看這份卷子時心裡是可惜，覺得一個好苗子被人為地掐斷了。
可惜歸可惜，那裡面多少帶著點“旁人的事”的隔膜感，像是隔著水面看一條快要渴死的魚，心裡難受，可終究是隔著水的。
現在不同了！
現在他再看這些圈點時，指尖底下傳來的是一種滾燙的、帶著血溫的觸感。
這是自己人的卷子！
這是宗門弟子的策論！
這是太玄子的堅守者在科場上用筆尖一個字一個字殺出來的路，卻即將被人用一隻黑掉，堵在了半道上！
不行！
他不允許！
“死保！”那封信上的兩個字在胡景明心頭一遍遍地敲著，一下比一下重。
“不計代價！”胡景明心裡默唸，隨後將那三份原始卷重新疊好，鎖回暗格裡，鑰匙揣進懷中。
他首起身來，整了整衣冠，走到門邊推開門，站在院子裡，深吸了一口午後的空氣。
風從東面吹來，裹著遠處廚房裡飄出的飯菜香味，也裹著府衙後院裡皂吏來回走動的腳步聲。
他朝院子側門的方向喊了一聲：“府衛！”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平日裡從不曾在他身上聽到的、像是鐵器相擊般的脆硬！
！補補在，人有是還卻，孔百瘡千己界世：間世這訴告要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