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皇帝的死訊,被魏忠賢儘可能的壓了兩天,小皇帝突然去世,魏忠賢倉促應對,有太多的頭緒安排不過來。
但是,國不可一日無君,魏忠賢勉強壓了兩天,訊息還是很快傳開了,隨著信王朱由檢登基改號崇禎,各省地方上的閹黨黨羽都是惶惶不可終日。
太監的權力來自皇權,魏忠賢是天啟皇帝的大伴,和崇禎皇帝可沒有一文錢的關係。
幾乎人人都知道,這大明朝,馬上就要變天了!
像姚宗文這樣的鐵桿閹黨,只能咬牙硬挺著,盯著京師魏公公的訊息——如果魏忠賢垮臺,姚宗文這種鐵桿閹黨必然遭到清算,丟官罷職都是輕的,鬧不好還有牢獄之災。
但是姚宗文還算鎮定,他是閹黨中的小字輩,出任湖廣巡撫之前就是個小透明,除了搖旗吶喊,和東林黨沒有直接衝突。
手上沒沾血,應該沒有性命之憂……
像陸獻明這樣的閹黨外圍成員,反而最焦慮。
陸獻明是閹黨裡的溫和派,在魏忠賢瘋狂迫害東林黨的時候,他總是槍口抬高一寸,放東林黨人一馬,暗中結下不少善緣。
平安脫身,對陸獻明來說很簡單,但他有更高的訴求,想要保住自己的仕途。
十幾年的寒窗苦讀,二十年的官場裝孫子,一向謹小慎微,滴水不漏,就這麼捲鋪蓋走人肯定不甘心。
為了平安過關,必須和東林黨搭上關係,閹黨垮臺後,受益最大的肯定是東林黨,陸獻明看得很清楚。
看遍湖廣全省,正好有一尊東林黨派系的大佛——武家穴市的楊家。
陸獻明在六路大軍會剿中態度曖昧,幫楊家分擔了一些壓力,說起來也算有幾分淵源。
但他沒有急於下場,而是從外圍旁敲側擊,試探楊家和其他東林黨大佬的反應——閹黨這幾年把持朝政,根深葉茂,也不是好相與的,新皇登基未穩,未必有魄力立刻對魏公公下手,不用急……
盧茂中卻比他更著急,匆匆趕來武家穴市,試探楊銳的態度。
和陸獻明不一樣,盧茂中以前對楊家敬而遠之,六路大軍會剿的時候,幫著姚宗文跑前跑後的籌集糧草,配合官軍會剿,擔心自己已經得罪了楊家。
他是馬上退休的人,就希望善始善終,將來在史書上留下一個好名聲,現在來楊家燒冷灶,萬一閹黨垮臺了,也有個說話的餘地。
另外他對東林黨、對楊家,對楊銳也有些擔心。
擔心東林黨吃相太難看,對閹黨報復的太狠。
也怕楊家走了邪路,傷了湖廣的元氣,傷了國家的元氣。
姚宗文清楚,但是盧茂中可知道,楊家的兵權,攥在楊銳手裡。
已經練成這樣一支精兵,六路大軍會剿也結束了,你還不裁軍減兵,到底想幹什麼?!
好在楊銳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楊家奉西南前線的貴州巡撫傅宗龍徵召,即將出兵討伐奢安二酋。
“好!好!國家正在用兵之時,沙場報效天子,好男兒正該建功立業!”
盧茂中心情大好,笑的一把花白鬍子亂顫。
看樣子,楊銳是想仿效黃鉞,走武將的路子。
國家幸甚!湖廣幸甚!老夫幸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