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低聲下氣去求呂雲成,能不能行且先不說,以後在生意場上再遇見,又該如何面對他?
薛明義也是生意做老了的人,當真不懂這個道理嗎?
不過是因為不在意自己罷了。
既如此,薛寶釵也拋下了心理的負擔,笑道:“二叔莫要憂煩,你說得正是,既然呂家現下還能與我合作,已經證明了呂家的肚量。
只是,有句話我卻要先問在前頭,若是這些生絲能拿回來,二叔打算如何處理?”
薛明義皺著眉頭想了半晌,猶猶豫豫道:“大侄女也知道,我這生絲進貨價極高,尤其是有一部分生絲,還是一兩八錢的銀子打你手中收來的。
光是這些銀子就佔了不少的份額,若是折價賣去,實在划不來……”
“那二叔是打算囤了貨等漲價了再賣?”薛寶釵好奇問道。
薛明義支吾道:“這,咱們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二叔是想著,要不然,寶丫頭你把那些生絲收了去……”
薛寶釵很是無語,“二叔的意思是,我高價賣出了生絲,再原價買回來,二叔打量我傻呢?”
薛明義梗著脖子道:“你不願意原價買回去,我讓你兩分利就是,好歹我是你的親叔父,如何要算得這般清?”
薛寶釵冷笑了一聲,道:“二叔說得是,親叔侄不需要算這麼清。只是我在呂少主面前也沒有這麼大的面子,怕是不能幫著二叔周旋了。”
薛明義一聽就急了,還要再說,便看見門外甬道上薛蝌領了族長邁過垂花門,正朝前廳裡來。
他不由閉了嘴。
他自家做生意不走正道虧了錢,按說再沒有找到未出嫁的侄女來幫忙的道理。
何況年初的時候宗祠裡頭換鋪子,身為族長的二老太爺可是明顯偏袒寶釵。
這會子要是吵起來,怕是自己落不到什麼好兒。
二老太爺進來看見薛明義在,有些奇怪,不過也沒有說什麼,只打了個招呼,便不理會他,向寶釵道:
“我聽你七叔說,你有意將族學整修,並幫助族內幾個家貧卻好學的孩子讀書?”
寶釵笑道:“二爺爺請坐下說話。”
二老太爺心裡揣著事,又是長輩,一屁股坐到了上首,又問了一次。
寶釵道:“是有這麼個事兒,只是不是長期資助族內學子讀書,而是僅限今年,給家貧的讀書人供應銀米,好叫他們能夠繼續學業。”
二老太爺肉眼可見的失望,挺直的背脊也現出幾個佝僂之態。
“哦,原來是這樣。”
今年只剩下半年,半年的時光,他也資助得起,難的是長期供應。
薛家大族,族內子弟也多有不善經營,或是因著意外而折損了家財和勞力,不得已致貧。
原先族中也組織過富戶族人資助貧寒子弟,卻都是一段時間,堅持不長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