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洛星昊的聲音沙啞，“替我謝謝美咲，麻煩你對她說我沒事，讓她不要……”
“這不用你說。”三浦打斷他的話，“你也不要太擔心，不是你乾的就不是你乾的，我還不信這個世界可以把白的說成黑的。”
三浦說這話時，表情更顯凝重了，因為在他想透過關係進來前，他明顯感覺到了有股力量在阻撓他接觸案件真相，就連現在一同陪同他的警察局負責人眼神閃爍更像是防著自己一樣。這背後的含義令他心情煩躁。
訊息傳得很快。作為事件的當事人洛星昊之前是如此耀眼的新星，更別說酒後性侵女同學——這種新聞在任何學校裡都是核彈級別的。校內論壇炸了鍋，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冷嘲熱諷，有人義憤填膺。
人類就是這樣，對於毀掉一個偶像，永遠比捧起他更起勁、更迅速、更不講道理。
“曦月……”女生宿舍內，蘇珊娜和陳芷蕤面對這個事件雖然同樣手足無措，但是看著彷彿丟掉魂魄的穆曦月她們還是想著該怎麼安慰她。
“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門關上之後，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沒有哭，只是睜著眼睛，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她內心不斷說著應該相信他。可是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還有她自己親眼見到的那一幕，每一樣都像釘子一樣把他釘死在那裡。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李雪冉蜷縮在床角的樣子，渾身是傷，哭得像個破碎的布娃娃。
她不知道該信誰了。
張靜是在午飯後看到那條新聞的。她習慣性地刷著手機，手指劃過螢幕，一條推送突然跳了出來——她兒子的臉，配著“第三軍校學員涉性侵被調查”的黑色標題，猝不及防地撞進她的視野。手機從她手裡滑落，砸在餐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洛東來從廚房探出頭：“怎麼了？”張靜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手機，臉色白得像紙。他走過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後是長時間的沉默。
“不可能。”洛東來說。聲音不大，但很篤定。
張靜抬起頭看著自己的丈夫，嘴唇在發抖，眼眶己經紅了：“老洛，咱們的兒子……”
“不可能。”洛東來重複了一遍，把手機放下，“這臭小子不是那種人。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張靜捂住嘴，淚水從指縫間滲出來。她想起兒子小時候的點點滴滴，在小區裡撿到一隻受傷的流浪貓，抱回家細心照料了整整一個月。想起他上中學時，隔壁班的孩子被人欺負，他二話不說衝上去擋在前面。想起他臨走前說“媽，我會照顧好曦月的”。她養了二十年的兒子，她瞭解。
這時洛東來的電話響起。他低頭看了來電人資訊，接通電話後聲音很沉：“老穆，你看到新聞了嗎？”電話那頭的穆維顯然也看到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情緒：“看到了。我剛才正在聯絡曦月瞭解情況。”
“我們家星昊不可能做那種事。”洛東來說。
“我知道。”穆維沒有猶豫，“雖然現在曦月還沒聯絡上，但我也不信星昊這孩子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兩個父親在電話裡沉默了。
張靜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身後，輕輕拉住他的衣角。“老洛，”她的聲音沙啞，“我想去看看兒子。”
洛東來轉過身，看著妻子紅腫的眼睛，點了點頭：“我去訂票。”
過了幾秒，穆維說：“我們一起去想辦法。”
“好的，謝謝。”
掛了電話，洛東來抱緊妻子不斷顫抖的身體，此刻他的心情同樣沒有表現的這樣鎮靜，不過作為一家之主，遇到這種情況一定不能慌亂。
訊息在小區的業主群裡傳開了。有人在群裡發了一句“大家看到那個第三軍校的新聞了嗎？”卻沒有進行轉發。
群裡沉默了很久——這個小區住的大多是高階知識分子和企業高管，大家都懂得，在真相沒有明朗之前，輕易發聲是不明智的。
最先開口的是三號樓的周教授，這位海城著名大學法學院的退休教授，在小區裡德高望重。他只在群裡說了一句話：“我看過新聞了。以我對洛家那個孩子的瞭解，這件事需要等司法結論。在那之前，我不做評判。也建議各位鄰居，不要以訛傳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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