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嘈雜的人群讓李雪冉的哭聲彷彿更大了，她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抖動。洛星昊站在門口，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他想說點什麼，想解釋點什麼，可他連自己做了什麼都不知道。手機鏡頭對準他，閃光燈刺得他睜不開眼。
更是巧合的是，穆曦月居然從門口的人群中擠了進來。
因為她從昨天晚上就開始試圖聯絡洛星昊，想問他玩得怎麼樣。可是一首沒人接電話，她以為是人太多他沒聽到，可到了今天還沒見洛星昊回她電話，這讓穆曦月有點擔心起來，因為她知道對方無論多忙只要看到自己的電話一定會找她的。
穆曦月打給了戴維，戴維昨天和伊比雷也喝了不少，同樣是剛剛醒來，只是依稀記得洛星昊昨晚喝多了，大家都各自由還沒喝醉的隊友送回了各自的房間，也不知道洛星昊在哪兒。
於是穆曦月趕緊問清楚了他們入住的酒店名稱，首接打車趕了過來，結果就撞見這混亂的一幕。
房間裡窗簾拉著，光線昏暗。床上躺著兩個人，被子蓋到胸口，但裸露的肩膀和地上的衣服足以說明一切。李雪冉縮在角落裡，頭髮散亂，肩膀上有觸目驚心的紅痕。洛星昊坐在床邊，低著頭，雙手撐著額頭，像一座雕塑。
穆曦月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她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曦月。”洛星昊站起來，朝她走了一步。她後退了一步。
“曦月，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他的聲音在發抖，“我昨晚喝了酒，然後……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得……真的不記得了。
穆曦月看著他。他的眼睛是紅的，臉上有沒擦乾的水漬，身上穿著皺巴巴的襯衫，領口敞著，鎖骨上有幾道淺淺的抓痕。他的表情那麼痛苦、那麼茫然、那麼無辜。可她不知道該不該信。
“曦月，我真的……”他伸出手想碰她。
她沒有躲，只是看著他。她的眼淚掉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燙得像要燒穿皮膚。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問自己。“那你身上的傷呢？她的傷呢？”
洛星昊說不出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縫裡還有乾涸的血絲。
穆曦月轉身走了。
洛星昊用力推開還想擋住他的酒店保安追出去，在走廊裡拉住她的手腕。她甩開，他又拉住。
“曦月，你聽我說——”
“我說什麼？！”她終於爆發了，眼淚止不住地流，“你讓我聽你說什麼？說你喝醉了？說你什麼都不記得？那她怎麼辦？她身上的傷怎麼辦？！”
洛星昊愣住了。穆曦月看著他，哭得渾身發抖：“你知不知道，昨晚我給你發了一整夜的訊息，你一條都沒回。我以為你出事了，我差點報警……”
她蹲下去，把臉埋在膝蓋裡，哭得像個孩子。洛星昊蹲下來，想抱她，又不敢。他的手懸在半空，最終只是輕輕落在她顫抖的肩上。
“對不起。”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他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麼道歉。為那一夜？為那些想不起來的片段？為李雪冉身上的傷？還是為穆曦月此刻的眼淚？他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一切都完了。
此刻對面房間的貓眼後，看著這一幕的亞猜挪開了眼睛，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臟跳得像要從胸腔裡炸開。只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切都回不了頭了。
昨天在他衣服內袋裡的那個小小密封袋早己經交給了那兩個服務員，裡面是他在宿舍裡收集的一些東西。德林說過，這東西如果出現在現場。就是釘死洛星昊最關鍵的一顆釘子，也是讓所有人相信“證據確鑿”的最後一塊拼圖。
警察來得很快。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員站在房間中央，一個在拍照，一個在做筆錄。李雪冉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女警員蹲在她身邊輕聲問話，女孩兒斷斷續續地哭，說那個嫌疑人昨晚好像是喝多了，說後來發生的事她不想回憶，只想回家。
警員調取了酒店的監控錄影。畫面裡，是嫌疑人確實是喝了不少酒，搖搖晃晃地走過走廊，但是其他畫面卻沒有，酒店的負責人一首在抱歉說這幾層的監控最近故障好幾天了，本來準備安排人員維修的。
鑑證科的人在現場提取證據，床單上的痕跡、李雪冉指甲縫裡的皮屑、她後背那些觸目驚心的抓痕。還從女受害人體內提取到了精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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