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圖書館，她握住李雪冉手的時候，感覺到她指尖冰涼。那張臉上的笑容，像是畫上去的，一碰就要碎。
她想起蘇珊娜之前跟她說過的話：“雪冉家裡可能出了點事。”
她沒問是什麼事。她只是儘量多陪李雪冉吃飯，多叫她去圖書館，偶爾給她帶一杯奶茶，說是“買一送一”。李雪冉每次都接過去，笑著說謝謝。
有一次，穆曦月給她帶了一件新外套。“網上買的，尺碼不合適，退又麻煩，你試試看？”
李雪冉看著那件外套，標籤還在上面，是她以前常買的牌子，不便宜。
“曦月，”她說，“你不用這樣。”
穆曦月笑了笑：“真的是買大了，不信你問芷蕤。”
陳芷蕤在旁邊猛點頭：“對對對，我看著她拆的快遞，大了不止一號。”
李雪冉沉默了一會兒，把外套接過去。
“謝謝。”
穆曦月拍拍她的肩：“謝什麼，咱們誰跟誰。”
那天晚上，李雪冉躺在床上，把那件外套疊好，放在枕頭旁邊。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亂成一團。
穆曦月對她好。是真的好。不是因為同情，不是因為施捨，就是那種……朋友之間的好。
可她越是好，李雪冉心裡就越不是滋味。
——她什麼都有，所以什麼都不計較。
——而我什麼都沒有，連她的好，都像是一種施捨。
——她真的是對我好嗎？難道就不會是想在我面前炫耀她擁有的溫暖？
她知道這樣想不對。可她控制不住。
那個念頭又冒出來，像一根刺，越扎越深。
窗戶上映著月光，冷冷清清的。李雪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傍晚，學生會主席辦公室。
落地窗外的暮色正在燃燒。德林站在窗前，手裡握著一杯己經涼透的紅茶，目光落在遠處某棵白樺樹上，卻什麼都沒看進去。
最近這段時間，他的脾氣越來越差了。
納什維爾是唯一能感受到這種變化的人。少爺的笑容還是那樣溫文爾雅，說話還是那樣不急不緩，但那杯涼透的茶己經在手裡握了二十分鐘，一口沒動。他的指尖在茶杯上輕輕敲擊，一下，一下，像某種倒計時。
“少爺，關於李雪冉父親的事，又有新的進展。”
德林沒有回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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