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孩兒好像是德林少爺帶來的？”
“聽說是月礦集團一個工程師的女兒，德林少爺怎麼把這樣的女的帶這裡來。”
“長得倒是不錯，就是……可惜了。”
竊竊私語像蛇一樣鑽進耳朵，穆曦月假裝沒有聽見，端著酒杯站在德林身邊，臉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她的手在發抖，但酒杯裡的液體紋絲不動。
德林注意到她的緊張，微微側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不用在意她們，她們只是嫉妒。”
德林注意到她的緊張，微微側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不用在意她們，她們只是嫉妒。”
穆曦月沒有回應，只是把酒杯握得更緊了一些。她的目光越過水晶杯沿，落在包間另一側那幾位正低聲交談的中年男人身上——那是礦業集團的三位董事，也是德林說的今晚這場飯局真正的“主角”。
德林沒有急著切入正題。他先是給穆曦月夾了一筷子菜，又替她添了半杯紅酒，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席間有人提起月球最新的礦產政策，有人議論地球聯合政府的換屆動向，觥籌交錯，談笑風生，彷彿這真的只是一場普通的商務宴請。
穆曦月坐在德林身邊，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微笑，像個稱職的陪襯。她的手心一首在出汗。
酒過三巡，德林終於放下了酒杯。
“張董事，”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穆工的事，我前兩天跟您提過。今天正好曦月也在，有些話，不如當面說清楚。”
包間裡的空氣忽然凝滯了一瞬。
被喚作張董事的是個五十出頭的男人，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一雙狹長的眼睛藏在金絲眼鏡後面，看人時總帶著一種精明的審視。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德林少爺，不是我們不給你面子。穆維這次的事，證據確鑿，按規矩辦，至少是十年起步。”
穆曦月的指尖猛地掐進掌心。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德林笑了笑，給張董事續了半杯酒，“穆工在礦上幹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次的事，說到底也是因為他太較真，鑽了牛角尖。只要他能想通，以後不再跟公司對著幹，何必非要把人往死裡整？”
另一位董事插話進來，聲音低沉：“德林少爺，你有所不知。穆維這個人，脾氣太倔。我們不是沒給過他機會，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
德林沒有接話，而是轉頭看了穆曦月一眼。那一眼裡有關切、有無奈，似乎還有一種“你看，我己經盡力了”的暗示。
穆曦月咬了咬嘴唇，開口道：“各位董事，我父親他……只是一時糊塗。我保證，以後他不會再做任何對不起公司的事。請各位給他一次機會。”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包間裡安靜了幾秒，幾位董事交換了一下眼色。
張董事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穆小姐，不是我們不給你面子。你父親這次的事，己經驚動了上面。就算我們想壓，也不是那麼容易。”
德林接過話頭：“所以我才請幾位過來坐坐。有些事，在桌面上談，總比在桌下解決好。我父親那邊，也問過這件事。他說，礦業集團是聯合政府的重要合作伙伴，穆工的事如果處理得太重，傳出去對公司形象也不好。”
他抬出了父親的名頭，語氣卻依舊平和，像在陳述一個不爭的事實。幾位董事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張董事沉默了片刻，終於鬆了口：“既然德林少爺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回去再商量商量。穆維的事，能緩則緩，能輕則輕。不過——”
他看向穆曦月，目光銳利：“穆小姐，醜話說在前面。你父親那邊，必須有人盯著。如果他再鬧出什麼事來，到時候別說我們不給面子。”
穆曦月連忙點頭：“我會勸他的。謝謝張董事，謝謝各位。”
她低下頭，眼眶發燙，指甲在掌心裡掐出西道月牙形的紅印。
德林端起酒杯，朝幾位董事示意：“那就多謝幾位了。改天我父親有空，再請各位一起坐坐。”
酒席散場時，己經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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