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德林只是陪在穆曦月身邊，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她不需要的時候退到合適的距離。這樣的溫柔，讓她連拒絕的藉口都找不到。
“他只是我的學長。”穆曦月說。
陳芷蕤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不能介入對方的生活，雖然為了替對方說話，己經跟何玉明那傢伙冷戰幾天了。
後來德林約穆曦月吃飯、看電影、參加各種聚會，穆曦月幾乎都答應了。她告訴自己，這只是一次普通的社交，只是因為父親的事欠了他太多人情，只是因為……她沒有理由拒絕。
有一次，在回宿舍的路上，德林忽然問她：“曦月，你有沒有想過以後？”
“以後？”穆曦月看著腳下的路，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畢業以後。你想去哪裡？想做什麼？”
穆曦月想了很久：“不知道。可能是去一家醫院，當一名普通的醫生。”
“醫生很好。”德林笑了笑，“救死扶傷，很有意義。”
穆曦月沒有接話。她忽然想起洛星昊，想起他曾經說過，退役以後要和她一起回海城，開一家小診所，他在隔壁開一家健身房，每天一起上下班。那些話像風一樣飄散了，她抓不住，也不敢抓。
德林注意到她的走神，沒有追問。
“到了。”他停在她宿舍樓下，轉身看著她，“早點休息。”
穆曦月點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下。
“德林學長。”
“嗯？”
“謝謝你。”
德林站在路燈下，嘴角微微翹起：“不用謝。晚安。”
穆曦月沒有回頭，快步走進宿舍樓。她的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是因為德林，還是因為剛才想起的那個人。
穆維被免於起訴的訊息傳到澳洲時，張靜正在院子裡澆花。
她放下水壺，走進屋裡，看著正在沙發上翻看農場資料的洛東來，沉默了很久。
“老洛。”
“嗯？”
“穆維沒事了。”
洛東來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妻子，眼神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釋然、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那就好。”他說，然後低下頭繼續翻資料。
張靜知道丈夫在想什麼。穆曦月沒有來，沒有電話，沒有訊息。洛星昊入獄這一年多，穆曦月像是從他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她知道曦月在學校裡忙，知道她父親出了事，知道她有很多苦衷，可她還是忍不住會想——那個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孩，那個說以後要叫她“媽”的女孩，為什麼連一封信都不寫？
“也許……”張靜開口，又咽了回去。
“也許什麼？”洛東來放下資料，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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